二百零八双，乡镇订货九百四十多双，加起来一千一百多双……这一天的量都顶得上麻柳镇老店卖两个月的销量了，换以前想都不敢想。”
范思静没接他这话茬，拿手指头使劲戳着任国勤记的本子:“乡镇订的这九百多双，马云远开着五菱货车跑了三趟才送出去五百多双，剩下四百多双明早天一亮就得赶紧送出去。”
张长禄吸了口烟，忽然乐出了声:“马云远这下可有罪受了。你给他定的那三百块送货工资，以后怕是得涨，这活儿快把人当牛使了。”
“涨就涨！他一个人一辆车，顶得上半个销售部，这钱花得值当。”范思静“啪”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叉腰，嗓门瞬间又亮了，“张长禄，咱得再招人！两个店各加一个店员，马云远那边再配个跟车搬货的……”
“你慢点慢点，”张长禄赶紧摆手，烟都差点夹不住，“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今天这九百多双货安排明白，再谈招人也不迟。”
俩人正掰扯不清的时候，范召倩带着何小贝从和平店赶了回来，俩人脸上还粘着点街上飘的浮尘。
范召倩一屁股砸进旁边的转椅里，灌了大半杯凉白开，才抬眼扫了下范思静:“思静，明天还让任师傅守办公室接电话记订单，我跟小贝再过来搭把手帮你们一天。”
范思静心里一下暖得发烫，张嘴就接:“姐，你地砖店关两天门，得亏不少营业额吧？这损失我补给你。”
范召倩直接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说补钱，我这也是为自己盘算，就盼着你俩早点回本，赶紧把欠我那十万块给还上。”
“姐……”
“就这么定了！”范召倩头都没回，拽着何小贝就往外走，临到门口又甩过来一句，“等这阵忙完，你俩得请地砖店所有人好好搓一顿。”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范思静和张长禄在空落落的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墙上石英钟的秒针“咔嗒咔嗒”一步步往前挪，桌上的电话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张长禄把那本写满订货数量的笔记本翻来覆去捋了三遍，忽然闷声闷气开了口:“思静。”
“嗯？”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在县城站稳脚跟了？”
“站稳没站稳还不好说，反正这会儿我心里特别踏实。”她扭头冲张长禄挤了挤眼，“走，回家睡觉！明天接着铆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