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马守安坐在桌前,怔怔地看着茶盏上升起的雾气。
从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态度来看,怕是认定我就是她弟弟了……马守安习惯性的搓着手指,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是刚穿越的我怕是很乐意接受这个身份的,可问题是,现在这身份很尴尬啊……
马守安心里清楚,如今作为外戚,看上去马上要平步青云,但恶补了历史的他知道,就在洪武十五年,皇长孙朱雄英夭折,马皇后伤心过度去世。接着洪武二十五年,朱标逝世,朱元璋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开始大肆清洗朝臣。再然后,便是朱棣起兵靖难。
到时候,自己这个国舅能不能独善其身?
难说。
马守安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先醉生梦死十几年,到时候也不算亏。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医箱时,忽然愣住了,一个念头刷的冒了出来:
如果马皇后和朱雄英没死呢?
马守安嘴角上扬,噌地站起身来。
对啊!如果马皇后和朱雄英还活着呢!我本就是医学专业出身,又有图书馆这个金手指,未必不能逆天改命。
洪武十五年,还有十三年。
朱雄英是什么病来着?痘症。马皇后呢?史书上说是积劳成疾,外加丧孙之痛。
痘症……牛痘接种法就可以搞定。
至于马皇后,只要底子没坏透,十三年时间,我有信心把她的身子调理好。
此刻,马守安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带着精神也为之一振。
“学医八年都拼过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
临近中午,太阳高悬,虽是夏末,天气却依旧燥热,若是在屋外待上一会,怕是非要中暑不可。
马守安在屋内忙着制作小物件。
上午朱标来认舅的事提醒了他,下午怕是还有更多的外甥外甥女要来。
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认下了这个身份,见面礼总得准备。
东西好坏先不论,态度要有。
他在药箱里翻了翻,除了常备的药材和器具,还有几件日常所用之物。其中就有两串菩提念珠,是之前偶然所得。马守安不懂这个,但瞧着成色还不错,便拆了开来,打算做成平安扣。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
他一边穿珠子,一边轻声念着名字。
念完,他又多数了几颗出来。一来寻常郎中不可能对皇家成员如此熟悉,二来万一朱元璋有什么儿子女儿没被记录下来,自己准备少了就尴尬了。
刚把东西收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国舅爷。”
是个女子的声音,嗓音清脆。
马守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颇为清秀的侍女,看衣着不似寻常宫女。
“国舅爷,奴婢玉儿,奉皇后娘娘旨意,请国舅爷去用午膳。”
马守安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道:“那便有劳玉儿姑娘引路了。”
玉儿一听连忙行礼:“国舅爷折煞奴婢了,请随奴婢来。”
……………
坤宁宫,东暖阁。
朱元璋和马秀英正安稳坐着,面前是一大桌美味佳肴。
菜品与上午马守安所吃相差无几,只是烧鹅、五味蒸鸡和菌菇笋片换了大盘。
原因是马守安上午吃饭时,这三道菜吃得最多。
(马守安: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离我最近……)
在一旁站着的,除了圆润脸的朱标,还有五男二女。
其中一名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头已经窜起来了,站在几个弟弟跟前很是显眼。此刻他朝旁边另一个少年努了努嘴。
“难怪今早刚吃完早膳,大哥还做那么多好吃的给咱们带过来。”
朱樉拍了拍肚子,“我还当是大哥心疼我们,闹了半天,是沾了舅舅的光。”
被唤作老三的少年比他矮了一头,不过脸上比朱樉多了几分沉稳,听到这话朱棡侧过头道:“咱爹一准是怕浪费,这才让大哥给咱们带过来的。”
说着,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人,“是不是老四?”
朱棣一脸淡然,一只手揉着肚子,无所谓道:“不知道,反正我吃得很爽。”
“嘁。”
朱樉和朱棡同时出了声。
这时,年龄稍长的朱镜静开口了。
她是未来的临安公主,朱元璋的长女,今年九岁,说话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你们几个,别光顾着说吃的。有谁可知道咱们的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马皇后很少提娘家的事,这是她心里的结,平时自然不会轻易说。她不说,旁人自然也提不得。
一群孩子里头,最小的男娃忽然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刚才母后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