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说说笑笑,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不知不觉便到了正午。
马守安看了看天色,有些抱歉地告诉两人,自己还要入宫一趟,不能留他们吃饭了。
刘琏表示完全理解,这不正说明国舅爷受宠吗?刚回京就被宫里叫去吃饭,旁人求都求不来。
走到府门外,刘琏拱手告别:“国舅爷,今日这饭没吃上,确实可惜。改日国舅爷得空,不如到我家府上坐坐,家父亲自下厨做两道家常菜,味道虽比不得御膳房,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马守安作为机会主义者,立刻反应过来眼睛唰的亮起:“我明日便有空。”
这国舅爷……
刘琏嘴角抽了一下。他只是客套客套,按常理对方也该客套客套,推拉几个来回再定日子。
可这位国舅爷倒好,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硬着头皮笑道:“那……国舅爷明日便来。家父与我定然扫榻相迎,恭候大驾。”
说完,刘琏生怕对方反悔,赶紧扯着刘淑宁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巷子,刘琏才稍微放松了些,靠在车壁上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对刘淑宁吐槽:“小妹,这国舅爷……是不是有些太不拘小节了?”
刘淑宁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呢。国舅爷这叫小节有损,大节无亏。他早些年在外头颠沛流离,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哪来的工夫学这些虚文缛节?能到如今这般程度,已经是极好了。”
呦?
刘琏看着一脸认真的妹妹,眉头挑了挑,脸上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小妹啊,你这可不好。”
刘淑宁眨了眨眼,疑惑道:“什么不好?”
刘琏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替人家解释上了。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兄妹,哪次得了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上门提亲的那几个浪荡子,不都是我替你挡回去的?可没见你这般维护过我。”
刘淑宁被他调侃得脸上挂不住,微微红着脸争辩道:“大哥,我几时没有维护你了?前年你被爹罚跪祠堂,是谁半夜给你送馒头?你身上穿的这几件衣裳,又是谁一针一线给你绣的?”
刘琏被妹妹拿事实一顿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意地笑了笑,洋洋自得道:“那是应该的嘛,谁让我是你亲大哥呢。”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换上一副审问的架势:“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太子殿下提亲之后你便把自己关在房里。我问你做什么你也不说,你在房里到底干什么呢?”
刘淑宁的眼神飘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没……没干什么。”
刘琏哪里会放过她,笑道:“我听月儿说,你在缝东西。缝什么呀?为什么布料是红色的呀?”
刘淑宁一下子变得又羞又恼又窘迫,抬手便在刘琏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别过头去:“大哥,你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小妹啊小妹,见你吃瘪真是难得啊……刘琏挨了她一巴掌,反倒笑得更大声了,不过他也不敢再继续逗她了,毕竟真惹恼了她,自己怕是少不了一顿臭骂。
他得意地靠回马车另一侧,哼起了浙东民间的小调。
………
徐王府离皇宫不远,但马守安还是选择了骑马。
如今他的骑术已经相当不错了(自认为),随着信心膨胀,马守安竟开始有些享受这种迎风驰骋的感觉,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年开春带上刘淑宁出城去春游,自己骑马带着她驰骋。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如今马秀英对自己这个弟弟是宝贝得紧,恨不得整日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生怕出什么事。
哎,有时候身为国舅也不容易啊……外人只看到自己站立在潮头之上,风光无限,可谁又能体会得到自己的难处呢……马守安凡尔赛了一下。
到了坤宁宫,马秀英还在准备午膳,见马守安进来,笑着招呼让他先坐下,递过来一杯热茶。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坐下,饭一会就好。”
马守安接过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茶味清淡,没有加那些乱七八糟的盐和香料。
说起来,这个时代还流行喝茶汤,把茶叶研磨成粉,加盐、加姜、加香料,煮成一锅稠乎乎的东西。
马守安自认为上辈子的折耳根已经是极限了,但当他在在刘府喝过一回煮茶汤之后,马守安年幼的内心再次受到了冲击。
而宫里的茶就不一样了,老朱自己也喝不惯那种煮茶汤,嫌麻烦又嫌难喝,于是干脆大手一挥让御膳房改用开水直接冲泡,这反倒与后世的喝法不谋而合。
而朱元璋知道马守安也喜欢冲茶喝之后显得十分高兴,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还曾赏赐给他不少茶叶。
结果便是马守安得到了三大包碎茶。
是的,碎茶。
朱元璋觉得都是茶叶,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老朱一向节俭,所以这外面寻常富商都不屑喝的碎茶,到了这宫里反倒成了御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