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朱元璋刻意培养,也或许只是老朱家习惯性地见不得人闲,总之隔三差五就会给他派些差事,但又不会让他忙到没了自己的时间。
所以总体上而言,马守安如今的日子过得充实且快乐。
就比如前些日子他跟着朱标去了一趟国子学,跟国子学祭酒魏观和几位司业、监丞见了个面,谈了些关于科举和他这个空降领导如何安排的事。
他隐约注意到有几个官员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眼底藏着打量和盘算。
马守安不傻,回来路上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这些混官场的老油子是拿他当突破口呢。
毕竟比起朱元璋和马秀英这两个老狐狸来说,他这个官场上的傻白甜,实在容易对付得多。
不过这一趟国子学之行,给马守安最大的感触倒不是那些官员的脸色,而是学生们的热情。
说话好听人也热情,不时夸赞马守安的人格高尚之类的,总之,马守安听得心花怒放,甚至回程路上还在回味。
谁说读书人清高的?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嘿嘿……
回来之后,马守安又一头扎进了自己的研究里。
每天就是授课、都督府点卯、锻炼以及研究氮肥和火药。
哦,还有马守安最讨厌的上朝。
就比如现在。
马守安双眼朦胧地站在武将前列,呆滞地盯着手里的笏板 脑袋不由自主地上下点动。
他的意识在“不能睡”和“就眯一下”之间反复拉锯,最终后者大获全胜。
他隐约听见朝堂上有人在说着什么,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时断时续。
忽然,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
“国舅爷……国舅爷……”
马守安缓缓睁开眼,身后一名武将正小声唤他,见他醒来,连忙道:“陛下唤你呢。”
马守安猛地抬头。
御座之上,朱元璋面色铁青,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旁边的朱标微微侧着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马守安后背一凉,连忙出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陛下万安。”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气又把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咱方才问你,急救手册可都备好了?”
这是马守安编写的一些急救手段,有些是为了防止感染,有些则是为了保命。马守安在朱元璋授意下,将它们刊印出来,在大明各地发放下去,由当地官府负责教导军民。
马守安连忙道:“回陛下,都已备好了。”
朱元璋“嗯”了一声,面上仍带着余怒,冷声道:“下次若是再在奉天殿上打瞌睡,咱就把你拖出去打上十大板。”
马守安脖子一缩,悻悻道:“臣遵旨。”然后灰溜溜地退回班列。
文武百官心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纷纷佩服起来。
好家伙,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打瞌睡,陛下还得亲自重复一遍,最后竟然只得了句“下次打板子”的警告。
这要是换作旁人,怕是早就被拖出去打死了。这位国舅爷,当真是被宠上天了。
旁边的史官眼珠子转了转,默默提起笔,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下了朝,马守安一个箭步就冲出奉天殿,头也不回地往宫门方向疾走。
可惜了,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毛骧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挡在他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国舅爷,陛下请您去武英殿一趟。”
还是没躲过……马守安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认命地跟着毛骧去了武英殿。
一进门,他二话不说,直接认错:“姐夫,我错了。”
朱标正站在御案旁给朱元璋研墨,听见马守安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中微叹:舅舅这认错的本事,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少来这套。如今再道什么歉还顶个屁用?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啊,你能不能争点气!就你这副样子,还想随军打仗?哼,上了战场,怕是脑袋搬家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马守安垂首敛目,摆出一副恭顺受教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左耳进右耳出,只管点头。
朱标站在旁边,见舅舅这副“你骂任你骂,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也只能无奈摇头。
朱元璋说了一阵,渐渐觉得口干,又见马守安毫无悔改之意,终究是哼了一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行了,叫你来不是为骂你的,还有别的事。”
骂完了才说不是为骂我……马守安心中腹诽,但面上不敢流露,只道:“姐夫请说。”
朱元璋放下茶盏,正色道:“封王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既然要封,那藩王的年俸、护卫、职权,都得商量妥当。你说说,这藩王俸禄和亲卫,还有具体职司,应当怎么安排?”
马守安茫然地眨了眨眼:“姐夫,这事跟我商量……合适吗?我毕竟是外戚。宗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