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冷风嗖嗖地刮着,将空旷的校场衬得更加清冷。
“呼……”
马守安微微喘着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的薄汗。
身旁的朱标也喘得厉害,胸口不住地起伏。
反倒是朱元璋,两手背在身后,胸膛微微起伏,面色如常。
他回头扫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马守安身上,言语中满是不屑,
“成日窝在你那院子里捣鼓那些破铜烂铁,也没见你练出什么名堂。就这点脚力,连咱当年刚投军时都不如。”
朱元璋冷哼道,“要咱说,往后每回下朝,咱亲自骑马把你送到应天城外。你自个儿跑回来,跑不回来就甭想吃饭。用不了十天,准把你练出来。”
马守安眼睛微微睁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朱元璋。
老朱,你还是人吗?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喘得更厉害的朱标,不忿道:“姐夫,你咋不说标儿?他喘得比我还厉害呢。”
朱元璋一瞪眼:“那能一样吗?标儿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哪能这么累着?”
马守安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双标吗?
他错愕地看向朱标,朱标回了舅舅一个略带愧疚的笑容。
马守安两手一摊,刚想开口辩解,朱元璋已经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废话。你改的那火药呢?快拿来让咱瞧瞧。”
马守安朝空荡荡的校场望了望,又抬头看看天色,无奈地叹了口气:“姐夫,我都说了吃完饭再来。我让老刘掐着时辰送过来,这会儿只怕还在路上呢。”
朱元璋顿时不乐意了,眉毛一竖:“你这是在怨咱?”
马守安果断抱拳,态度极其诚恳:“哪能啊,姐夫怎么可能错?是我没安排好,怨我,全怨我。咱们先去那边坐会儿,喝口水,老刘估摸着一会儿就送到了。”
朱元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袖往校场边上的草棚走去。
马守安看着他那依旧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凑到朱标跟前,小声嘀咕:“标儿,你爹平时就这样吗?”
朱标舔了舔被风吹得发干的嘴唇,苦笑着摇摇头:“也就只在我们兄弟几个和娘跟前这样。哦,现在又多了舅舅一个。”
马守安眼角跳了跳:“那我还挺特殊。”
朱标笑而不语。
马守安长叹一声,摇着头跟了上去。
三人刚在草棚下坐定,汪德全便小跑着端了热汤和两张饼子过来。
马守安抄起饼子咬了一口,好歹算是磨了磨牙。
………
坤宁宫。
马秀英刚刚按例清点完后宫近来的用度,又将几位低位妃嫔生辰时要送的礼单细细核对了一遍,这才放下册子。
她正待让人把东西收起来,便见朱镜静提着一个食盒,撅着嘴从外头回来了。
马秀英朝她笑道:“怎么了,可是你父皇不满意今早的菜?”
朱镜静摇了摇头,把食盒搁在桌上:“不是,父皇不在武英殿。”
马秀英微怔:“那在文华殿?还是奉天殿后头?”
朱镜静还是摇头:“都不在。我找了一圈,也没见着父皇,大哥和舅舅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朱镜静虽是公主,却也不能随意打听皇帝行踪。
她若问那些侍卫,对方除了“不知”或“陛下另有要务”,也不会多吐露半个字。
宫中规矩如此,说多了容易身高变矮。
马秀英眨了眨眼,倒是真有些稀奇了。
这三人凑到一块能去哪儿?
自家小弟一贯贪嘴,如今饭菜都备好了,人却全不见了。
“母后,那这饭怎么办呀?”朱镜静低头看着自己提回来的食盒,有些委屈。
马秀英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傻姑娘,日后你父皇若不在,你便把食盒放在武英殿,与值守的太监说一声便是,何苦自己又提回来。你呀,就是太实在。”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往后嫁了人,在夫家也是要当家的。做事得机灵些,不能什么事都这般实在。”
朱镜静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听见“嫁人”二字,脸蛋腾地红了。
她连忙把食盒一推,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马秀英身边,拽着她的袖子来回晃:“哎呀,母后,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就在宫里陪着母后,哪儿也不去。”
马秀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你如今也大了,再过两年,便该给你相看人家了。”
朱镜静红着脸埋进她肩窝里,不说话了。
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突然——
“轰——”
外头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声音如闷雷滚过,震得窗户纸簌簌发颤。
几个宫女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有个年纪小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朱镜静亦是惊呼一声,扑进马秀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