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但前提是得有娘在旁边,如果没了娘,那孩子就只能一直哭。
就比如现在的马守安。
他正用自己的屁股,疯狂地殴打朱元璋的靴子。
论打架,朱元璋无疑是经验丰富的那一个。
马守安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嘴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
接着便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踢腿运动”,动作熟练,节奏流畅,让朱标感叹自家老爹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令人拍案叫绝。
一番运动过后,朱元璋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微微喘着气,走到案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喜滋滋地抿了一口,欣赏着瘫坐在地上的马守安。
马守安嘶嘶地吸着凉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委屈道:“姐夫,你要打就打,干嘛一直捂我嘴啊!”
朱元璋轻蔑一笑,把茶盏放下:“跟你打架还讲什么规矩?你又不是没在外头讨过生活。这世道,抢块饼子都是你死我活。撩阴、戳眼、扬沙、勾腿,哪个好用用哪个。怎么了,许你朝咱使绊子,不许咱捂你嘴?”
马守安揉着屁股,哼哼唧唧道:“我又没跟人打过架。我以前都是老老实实给人家做工,赚口饭吃。”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那只能说你命好。咱当年可没你这份福气,连上战场都是被人逼的没办法了。”
马守安追问:“那姐夫后来上了战场,也是用这些招数?”
朱元璋果断摇头:“当然不是。战场上的人大多着了甲革,撩阴腿踢上去跟踢石头似的。而且大家用的又多是长兵器,哪来那么多近身搏斗的机会。”
马守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直呼学到了。
他刚爬起来站直,忽然又想起什么:“但姐夫你方才明明说过不为难我。君无戏言,你可是在坤宁宫当我姐的面承诺过的,你堂堂皇帝,怎么能出尔反尔?”
朱元璋正待回话,一旁的朱标却“噗嗤”笑出声来:“舅舅,我爹还答应过不造反呢。”
朱元璋脸色一变,回头瞪了朱标一眼,又转过来对马守安道:“咱可没食言,咱当时的原话是——不骂你,不罚你,可没说不打你。”
马守安嘴巴张成了个圆。
他万万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也会玩这种抠字眼的把戏。
这还是个皇帝吗?这分明是个碰瓷起家的老无赖。
可论无赖,他还真不是老朱的对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行了,闹也闹过了,说正事。”
朱元璋收敛起笑容,重新坐回御案后头,手指在案面上点了点,目光落回马守安身上,“新式火药,还有你之前捣鼓的那些东西,给咱好好说说。运输时有什么讲究?产量能有多少?造价如何?”
马守安见老朱开始聊正事,也不再装模作样,正色道:
“这火药和从前的差不多,平日里储存也没什么太大的忌讳。但它吸潮之后容易板结,运输途中必须用油纸包严,再装进木箱,箱外裹层麻布。最要紧的是防雨、防火、防潮。只要这三样做得好,长途转运问题不大。”
“至于产量,眼下工部的作坊规模还小,七八日能出一批,供几场小仗使一使尚可。若要支撑数万大军连月作战,那就得扩建作坊,增加人手。”
朱元璋听得很认真,不时点一下头。朱标也竖起耳朵,不肯漏掉半个字。
马守安顿了顿,又继续道:“造价嘛,其实也不高。原料无非是硝石、硫磺和炭,真正费银子的是糖,还有熬硝、磨粉、压制颗粒这些工序比较费时间。眼下颗粒火药比从前的粉末火药贵上三成左右,但威力提升得很明显。若是再给点时间,把工序再优化一番,还能再省下一些。”
配方是没法优化了,但工序可以,目前有些工序的确有些繁琐,还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朱元璋“嗯”了一声,沉声道:“回头让工部拟个条陈,先造一批试验一番,若是可行便立刻运往北方。”
马守安点点头,把话头收了回来:“至于那些外壳,我倒觉得工部做得还不错,暂时不需要太多优化。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先用这种‘轰天雷’吧。”
他说的“轰天雷”,其实就是这个时代对投掷类火器的一种叫法。
名字虽不同,但本质上和手榴弹差不多。
外壳用陶土或薄铁铸造,内里填药,外接引线,点燃后掷出,落地炸裂。
他找工部做的这些,只是在壳体和引线结构上做了些调整,让投掷时更稳、炸裂后破片更均匀,但整体思路并没有跳出这个时代的认知框架。
真要一步跨到手榴弹的程度,怕是还得等火药的稳定性再提一个台阶。
朱元璋听完,点了点头:“这些壳子先按你的法子做。火铳确实还得再改,不急于一时。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批新火药赶出一批来。”
马守安应了。
两人又就火药的生产进度、原料调拨对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