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马守安嘴上的“好奇”,马秀英是半点不信的。
自家这个小弟心眼多,想法也活泛,可有时候就是爱钻牛角尖,把心思用在小地方,大格局上反倒缺了几分眼光。
这回他忽然问起王保保的家眷,多半又是心里打起了什么小九九。
她抱起胳膊,语气不由重了几分:“我也不管你是真好奇还是假好奇。总归这些北元俘虏,你姐夫都有用处,可不许你胡来。”
我就是想替老二打探打探姻缘……
史书上记载朱樉的王妃是王保保之妹观音奴,朱樉对其十分憎恶,虽与其成婚,却未生下子嗣。后来娶了青梅竹马的邓氏,更是纵容邓氏对她百般折辱,甚至堂堂王妃在亲王府内的处境还不如一个下人。
而邓氏嫉妒观音奴是王妃,她不甘屈居侧妃,最后因犯僭越之罪被赐死,朱樉也因此被朱元璋召回京城训斥,勒令不得返回封地。
马守安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拉朱樉一把,他总觉得朱樉就藩之后的暴虐可能与此有些关系。
于是马守安连忙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我能做什么?我连他们关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能跑去劫狱不成?”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把朱元璋的心思透了个底:“你姐夫打算用这些人,试着招降王保保。”
她说着叹了口气:“自从徐达的军报传回来,你姐夫对王保保是又爱又恨。以前就老念叨,说这人若能为他所用,北疆无忧。这回可好,人家抱根木头就能渡黄河,可把你姐夫给馋坏了。我瞧他这几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怕不是梦里都在想王保保跪在殿前喊万岁。之前硬的不行,这就想试试软的了。”
马守安啊了一声,脱口道:“姐夫还没死心呢?”
马秀英哼了一声:“谁说不是。我看你姐夫是入了魔了,改天就该让他去庙里拜拜,看看当年敲钟念佛的手艺还在不在。”
这话马守安哪敢接,刘淑宁更是听都不敢听,赶紧假装低头研究那个双肩包,只当没听见。
听姐这意思,她对老朱有怨气啊,可招降王保保、安抚北元本就是正常的外交手段,哪里能惹的到姐呢?
马守安有些疑惑,随即猛地想到一个可能,后背一凉。
不会吧?
难不成老朱现在就打算把王保保的妹妹许给朱樉当王妃?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这也就解释得通马秀英的怨气从何而来了。
她虽不怎么看好邓家闺女,但对方好歹跟朱樉青梅竹马,原本水到渠成的婚事,如今突然要换人,还是个前朝王公之女。
马秀英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能不窝火吗?
马秀英一直念叨着朱樉好面子,如今让他堂堂秦王娶个蒙古宗女,那不是平白让他在一众兄弟面前丢面子吗。
从朱樉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大哥、三弟四弟都能娶自己意中人,还个个都是汉家女儿,轮到他这个秦王却要娶蒙古人,都是一个娘生的,哪来这样的道理?
那朱樉现在知道了吗?
想必是不知道的,不然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马守安脸色一时变来变去,十分精彩。马秀英看不过去,不满道:“脸抽筋了?有话直说。”
马守安赶紧回神,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在想嘛……姐夫如此安排,兴许也有安抚北元的意思。仗刚打完,北边人心未定,若对这些人施以善意,也能让天下人瞧瞧,咱大明不是那等滥杀之师。如此,北边百姓才会真心信服大明的正统。”
马秀英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听着。
哎,还是说晚了,就该早做打算才是……马守安默默叹气,只觉得如今不上不下的处境有些尴尬。
恰在这时,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朱元璋来了。
比他先到的是他那标志性的一声大喊:“妹子!妹子!”
朱元璋满面春风,大步迈进殿门,身后跟着同样笑意盈盈的朱标。
父子俩看起来心情极好,显然是有什么喜事。朱元璋一见马守安也在,更高兴了:“小弟也在啊。今晚别走了,就在坤宁宫吃。妹子,多做几个菜,咱要好好喝一杯。”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马守安心中暗想。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没搭理,自顾自拉起刘淑宁进了内殿。
朱标一愣,小声说道:“爹,娘好像对您有意见啊。”
朱元璋哪里不知道马秀英为什么生气。
前几日夫妻俩夜里商量,他提出要把观音奴许给朱樉,马秀英当场就给否了。
他挠了挠鬓角,装模作样道:“没有的事,兴许是你舅舅又惹你娘不高兴了。”
一旁的马守安:“………”
朱标便不再问,转头对马守安笑道:“有两则喜讯,舅舅想先听哪个?”
马守安耸了耸肩:“都行。”
朱标笑道:“那我便随意说了。这头一桩,是舅舅先前呈上来的清丈隐田之法,如今已经初见成效。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