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师傅这样的手艺,放在工部一辈子,能有多大出息?若是匠籍能开个口子,让手艺好的人有个盼头,岂不能鼓舞后来者?”
朱标摇头:“舅舅,你想得简单了。匠籍可不是只困着李老根一个人。天下匠户,少说几十万。今天给李老根开了口子,明天张老根、赵老根找上门来,你怎么办?”
“一个一个去查手艺,那还要吏部和工部做什么?再者,你若说手艺好就该放籍,那手艺差的呢?一辈子窝在工坊里,连个出头之日都没有,心中不服,闹将起来,又当如何?”
马守安一时无言。
朱标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缓了缓:“还有一层,是我爹自己的心结。他当年在皇觉寺,见过太多元朝末年匠户被官府盘剥至死的惨状。他恨的是元朝苛待匠户,但同时也怕匠户一旦脱了籍,便如脱缰之马,再难以约束。他定匠籍,既是承旧制,也是立规矩。这规矩一旦立了,轻易动不得。”
马守安叹了口气。
他如今只能帮李老根要赏银,做不到让他名扬天下,也没办法把这层枷锁去掉。
我要做的,单凭我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我需要更多的工匠帮忙才行,这匠籍必须得改掉。不然他们没了好处,凭什么听我指挥……
马守安微微皱眉,在思索怎么让朱元璋松口。
朱标见他神色,以为他对自己方才的话不满意,于是放缓了语气:“舅舅不必多虑。李师傅这次立了功,我回去跟我爹说说,给他升个职,调去甲字库做个管事,不再亲自下手做活。往后日子会好过些。”
马守安点点头,没再多说。
朱标抱起那两柄弓,小心翼翼地交给随行的内侍收好,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马守安一眼,笑了笑:“舅舅今日腿脚不便,就不必相送了。那三十两银子,回头我让人送去。”
马守安摆摆手:“送什么送,三十两银子我还拿得出来。”
“那可不行,舅舅手里的银子不多了,还是多攒下些给我小弟娶媳妇吧。”
马守安笑了笑,强调道:“也可能是给你小妹攒嫁妆。”
朱标无奈地摇摇头:“反正迟早的事,舅舅何必这般固执呢?”
刚转身准备离开,朱标却又停住了脚步,拍了拍脑袋回头说道:
“差点忘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