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安正吃的欢喜呢,闻言放下筷子,想了想:“前几日听春禾说,好一些的米大约一两银子两石。糙米便宜些,一两银子能买三石。”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盐呢?”
“官盐一斤大约五十文。”
“贵了些……”
朱元璋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干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沾的灰,往前走了一段路。
“老爷,吃饱了吧?现在能告诉我该怎么办了吧?”马守安跟在身后问道。
朱元璋笑了笑:“咱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为了百姓着想。但此举无异于破了规矩……”
“姐夫,这些我都懂,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办吧。”马守安有些急,事是他惹下的,他的确想为百姓做点好事,但也不想慷他人之慨。
朱元璋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不满的说道:“对外称,并非药铺,而是施恩。并且,你不是准备安排人专门探查病患是否穷苦吗?那就顺便查查,是否有不缺钱的人也冒名买药。最好这些不缺钱的人是不作补偿,穷苦之人才能享受你所说的药钱和诊金。不过这具体的界限,还需要你自己把握。”
马守安听着听着,不由得皱起眉头,自己这灵机一动,竟还需要如此繁琐的程序。
日后定要斟酌再三才好……马守安心中暗叹,只觉得自己如今还不够老道。
朱元璋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
让这个毛头小子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
…………
街角有个卖糖的小铺子,柜台上摆着一排糖罐,里头装着各种颜色的糖块,有红的、黄的、绿莹莹的,在日头底下煞是好看。
朱元璋在铺子前站了一会儿,朝伙计指了指其中一罐:“这个,给咱称一斤。”
马守安站在旁边,也看见了隔壁铺子门口摆着的干货摊。
摊上摆着各色干果,杏仁、核桃、瓜子、榛子,分门别类装在布袋里。
想起刘淑宁爱吃杏仁,他便走过去,让摊主称了一包带壳的杏仁,用粗纸包好揣进怀里。
朱元璋拎着那包糖,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头朝卖糖葫芦的草垛子指了指:“再给咱拿三串。”
马守安付了钱,接过糖葫芦,三串红彤彤的山楂果串在竹签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日头照上去红得透亮。
“怎么才三串?这也不够分啊?”马守安奇怪地问道。
“给标儿的,他爱吃。”
朱元璋喜滋滋地说道,随后想到什么,回头叮嘱道:“你别偷吃啊!”
马守安翻了个白眼,继续在心中琢磨回春堂的事情。
……………
返回宫中,朱元璋拎着那三串糖葫芦准备要去东宫哄哄自己的好大儿。
马守安则是揣着那包杏仁,见朱元璋要走,便想着自己顺路把老朱买给自己姐姐的糖捎回去。
岂料马守安刚伸出手,朱元璋立刻把糖往怀里一护,眼睛瞪得溜圆,满脸警惕。
“你小子不会说这是你买的吧?”
马守安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两下:“姐夫,我是那种人吗?”
朱元璋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马守安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老朱这人也忒小心眼了。我堂堂国舅,至于贪你一包糖吗?
他摇了摇头,揣着杏仁继续往前走。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嘎嘎嘎”的叫声。
马守安愣了愣,这宫里哪来的鹅?
他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处偏殿的墙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正挥舞着一根小木棍,嘿哈嘿哈地喊着,左劈右砍,架势十足。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小袍,领口歪了半截,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前方妖魔,吃我一剑!”什么吾乃天下第一剑仙,朱橚是也!”云云……
而他对面的“妖魔”,则是一群小鹅。
五六只白色的小鹅挤成一团,伸着脖子嘎嘎乱叫,被朱橚的木棍逼得节节后退。
马守安看着这幅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迈步走了过去。
“老五,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橚正舞得起劲,回头一看是自家舅舅,立刻收了木棍,叉着腰,昂起下巴,小脸绷得一本正经:“舅舅,你说我以后能成为天下第一吗?”
马守安抿了抿嘴唇,啧了一声:“医术的话……可能吧。”
朱橚不满地皱起眉头,扬了扬手里的小木棍:“那我的剑术呢?”
马守安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那根歪歪扭扭的小木棍看了两息,忽然正色道:“这是何等宝剑?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快快收起。”
朱橚很满意舅舅的反应。
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