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爷,您真有办法治理淮河?”
县衙内,乐瓒惊呼一声。
蒋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没见过世面,国舅爷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各种发明层出不穷。
马守安点点头:“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以及一壶蜜水,不要让人打扰我,我需要思考。”
思考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抄完淮河图………
乐瓒不疑有他,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将马守安带到一间安静的房间。
房门关上,乐瓒激动地搓了搓手:“太好了!我正担心这次秋汛淮河决堤呢,这下好了!”
蒋瓛抠了抠耳朵:“放心吧,陛下已经传旨单老尚书,他正往这里赶呢。”
乐瓒一愣,旋即压着笑意问道:“可是原来的工部单安仁单尚书?”
蒋瓛点了点头。
乐瓒兴奋地打了空气两拳,振臂欢呼。
天知道这两天他心理压力有多大。
中立县不比旁的地方。
其他地方受了水灾,朝廷自会拨钱赈灾,官员基本上不会担心自己的向上人头。
而中立县不一样啊,皇陵就在这里呢,淮河真决堤了,把皇陵淹了怎么办?
他乐瓒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真到了那一步,别说他乐瓒了,让临濠知府来试试都不行。
“吱呀——”
房门打开,马守安走了出来。
乐瓒连忙收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可是有哪里不妥吗?”
马守安摇了摇头:“没,只是提醒你一下,不管秋汛如何,都要招工修堤才行。”
乐瓒闻言当即点头:“大人放心,府里已经拨了银子下来,我也派人出去招工了,不会耽误的。”
马守安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就好,若是银子不够来找我,我写信回京要一些。””
乐瓒连忙道谢,马守安摆了摆手:“都是为了百姓,不必如此客气。对了,晚些时候你衙役去我家一趟,告诉几位殿下,就说我在县里撞了人,如果赎刑的话需要一两银子。”
与保释不同,大明律中有赎刑一说,即出钱或出力代替刑罚。
马守安是想再给朱樉等人上上强度,顺便找个理由这几日不回家。
乐瓒不解地问道:“大人,咱们不是刚抢过吗,四位殿下还能拿得出银子?”
马守安嘿嘿一笑:“今天肯定是拿不出来了,过几天说不定就有了。为了我这个舅舅,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的。”
乐瓒和蒋瓛无语地看着马守安。
国舅爷啊,求您做个人吧!
……………
两日后。
“单老大人,您看看这个。”
马守安笑着将自己刚刚画完的《河防一览图》递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接过图纸,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番。
片刻后,单安仁感慨一声:“国舅爷这份图纸甚是详尽,凭老夫愚见,此图所绘应为真景。”
可不是嘛,这可是潘季驯画的……马守安心中暗道。
“有此图在,淮河之患应当无虞。”单安仁收起图纸,“此番还是要多谢国舅爷了。”
他没有开口询问图纸的来历,毕竟笔墨纸张极为新鲜,一看就是近日所绘。
马守安既然没把原件拿出来,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又何必多问?
“老大人客气了,不过对于此次淮河水患,我还有一点想法。”
马守安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批注。
这是他连夜“钻研”出来的治水方案。
单安仁对此很感兴趣:“愿闻其详。”
马守安便开始讲解自己的方案:“你看,自我大明开国以来,对于黄河与淮河的治理一直是保漕运、通水路为主,并非大刀阔斧的治理河道,而是能迁则迁,能堵则堵。这样下去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单安仁拂须点头,这点不光他知道,朱元璋也清楚。只是冒然大规模治理黄河难度太大,风险太高,更何况当时大明刚开国,自然要先稳定局势,这黄河都多少年了,不急这一时。
马守安翻开纸张,指着其中一段河道说道:“如今黄河尚未夺淮,只是若再修修补补,怕是日后河身日高,最终淮不敌黄啊。”
单安仁皱眉:“国舅爷的意思是,开垦河道,让黄河与淮河分流?”
马守安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是万历年,杨一魁提出的“分黄导淮”之策。
单安仁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可行是可行,只是工程量太大了,目前的大明……”
马守安连忙笑道:“可行就好,银子日后会有的。”
单安仁抬起厚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个国舅还挺自信的,不过年轻人自信点也挺好,起码比他们这些老东西有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