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府。
正厅前,常茂见常婉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紧。
他忙跑过来关心道:“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
常婉听到弟弟的声音才从一路的失神中回过神来,见常茂一脸杀气的模样,她忍不住轻笑:“傻小子,在这京城谁能欺负你姐啊?”
常茂挠挠头,觉得此话在理。
因常蓝氏要求,常婉历来是以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标准培养的,虽说路子有些歪,但结果是还算是好的。
如今常婉是京城书香小姐里最能打的、将门小姐里最有文化的,也算是京城一绝了。
“那你怎么这副模样,上回老二被我骑着揍的时候都没这样。”
常茂是个善于提问的孩子,只不过这种品质在某些时候不太适用。
比如现在……
常婉下巴微扬,走到武器架前拿起那杆红缨长枪,耍了个枪花后朝常茂挑眉:“今天我心情好,叫上老二老三,你们三个跟我去校场。我指点你们几招。”
常茂顿时苦着脸哀嚎起来:“姐,你就饶了我们吧……”
…………
修河堤治淮河是个长久的工程,哪怕放在后世也需要几轮验收才能完工,更别提如今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了。
如今已经到了十月底,天气越来越冷,征来的民夫越来越少。
三时疏浚修築,冬又徵樁草銀。
冬天是用来征收物料的。
大明需要恢复人口和生产,朱元璋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下令让这项工程逐渐放缓,到深冬就停止。
即便如此,也有些民夫受不了劳累而死,对此朝廷也只能多发一些补偿。
即便这样,有些人家却觉得自家男人、儿子死得值。
人命如野草,马守安再次看到了这一点。
但同时他又明白另一点:正是因为小民如野草,所以他们才能在悬崖、在峭壁、在各种狭缝中生长、蓬勃。
他们坚韧不拔,他们生生不息。
“好了,今晚揣着手睡觉,等过些时日回家,用艾子泡一泡……”
拔掉银针,收起义诊摊,马守安完成了返回京城前最后一件能为这群民夫做的事情。
返回途中,朱橚忍不住问道:“舅舅,我们真的不能带上青青吗?我还挺喜欢她的。”
这段日子朱橚过得很舒服,白天帮马守安诊病,晚上和青青大黄玩闹,好不惬意。
朱樉倒是精壮了不少,此刻他背着药箱,拍了一下朱橚的脑袋:“胡闹,你是皇子,岂能娶民女为妻?你的婚事自有父皇做主,容不得你胡来!”
朱橚吃痛,捂着头反驳:“二哥你这话好意思讲吗?我几时说娶她了?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这几日与她玩的好罢了。”
说到这里,他往朱棡和马守安方向躲了躲,随后朝朱樉喊道:“而且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那么听父皇话,那你去娶观音奴啊!你又不是大哥,你还能管着我?”
朱樉:“!!!”
朱棡见朱樉脸色越来越难看,忙拉住他:“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上回舅舅不是说了,那小姑娘自己不愿意跟咱们去京城,就让她待在这里呗。”
朱棣也瘦了不少,干一天苦力下来累得够呛,也不想与兄弟们再纠缠,只是点头顺着朱棡的话往下聊:
“而且有张定边保护她,这对林家父女还挺不简单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沦落到移民的地步。”
马守安回头看向四个外甥,指了指朱橚:“今晚到我屋背书,背不好不许睡觉。”
朱橚苦着脸答应下来。
朱樉得意地哼了一声,看来舅舅还是最喜欢我的。
终于安静下来,马守安这才继续领着四人往回走。
没走多久,常遇春便带着人过来接他们。
“常叔叔好。”四人齐声问好。
常遇春抱拳:“见过四位殿下。”
随后几人便一起乘马车返回县衙休整,准备明日启程回京。
马车外,马守安骑着马走在前方,常遇春凑上去搭话:“小弟,磨蹭这么久,终于要回京了,这一趟你可辛苦了,我瞧着可瘦了不少啊。”
马守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好吧,瘦点更精神。”
常遇春摇摇头:“本来就瘦,好不容易养胖点又瘦回去了。回头让皇后殿下瞧见了又该心疼了。”
马守安无奈一笑:“哎,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回去了,上回吃鸡吃的,放屁都是一股鸡味。”
常遇春哈哈大笑:“这不更显得小弟你气势十足吗?”
马守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而问道:“之前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听到正事,常遇春收起笑容:“江南那边回信了。林行舟之所以带着女儿移民,是因为他家的地被别人占去了。”
马守安皱了皱眉:“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