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爷,皇爷召见,让您速去御菜园一趟。”
小太监略显紧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打破了这对小夫妻间久违的温存。
这朱扒皮,又搞什么幺蛾子?马守安不悦之色溢于言表,捏着刘淑宁的手,朝她歉意一笑:“那等晚上我再来陪你。”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两人可以同床了。
刘淑宁点头,起身拿起披风给马守安披上:“快去吧,莫要让姐夫等急了。”
………
御菜园位于皇宫西北角,挨着御膳房,面积并不算大,但在一众奢华建筑中显得格外清新。
一间小木屋,一口井,十七亩菜地,这便是御菜园的全部了。
里面种着的大多是普通的瓜果蔬菜,以及葱姜蒜芫菜之类的调料。
这也是为了方便徐兴祖随时取用。
朱元璋闲时或批阅奏折累了便会来此,锄上两锄头地,看看长势喜人的作物,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谁也不会想到,身处大明帝国最核心的权力中心,生长的却是一众最为普通的作物。
正如朱元璋本人一样,无论是当初那个放牛娃朱重八,还是后来的吴王,亦或是如今的大明皇帝,多年的经历并未彻底洗去他身上的泥土印记,反而愈发浓厚。
而此刻,种了一辈子地的朱元璋正蹲在田边,呆愣愣地看着前方菜地。
一畦畦菜地排列整齐,畦内白菜翠绿喜人,青绿色的菜叶层层叠叠,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好似西洋琉璃般璀璨耀眼。
朱元璋不明白。
自家小弟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能让这菜长得如此好。
他也是在地里长大的,哪怕如今身份尊贵,也时常以自己有一手好农活而得意洋洋。
哪怕这御菜园中的菜农都是由他特意选出来的老农打理,可每年收成时,总是他亲自打理的菜地收成最好、品质最高。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政务繁忙,让朱元璋无暇顾及自己的菜地,恰好马守安又做出新的农肥,朱元璋便让御菜园的菜农试试效果。
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用!
那咱之前辛辛苦苦忙活了个啥?朱元璋此刻是又喜又恼,喜的是有这种好东西,将来百姓们能多口饭吃;恼的是马守安怎么不早把这东西献上来!
这不是耽误事吗!
菜地边,几名老农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他们也很奇怪这会怎么突然种的这么好了,陛下不会生气怪罪他们吧?
朱标看了他们一眼,冲他们笑笑:“几位辛苦了,能种出这么好的菜父皇很满意,回头父皇会赏赐你们的,先回去歇着吧。”
老农们闻言心中由忐忑变成了惊喜,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待老农们走后,朱元璋才站起身,望着碧绿的菜畦,似有感慨地说道:“你小子好福气啊,你舅舅还年轻,起码还能辅佐你十几二十年呢。”
朱标闻言笑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朱元璋扭过头来,看着自家大儿子,乐呵呵道:“待会你舅舅来了,你先出去,咱倒要看看,这狗东西肚子里还有什么存货。”
朱标一听便知道自家老爹又要玩弄舅舅了,当下提醒道:“爹,你也别太过火了,封赏之后还要舅舅帮忙呢。”
“你是怕你舅舅记仇耽误你提亲吧?”
朱元璋不屑道,自家大儿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他的。
朱标被拆穿了,但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做出一副动容的模样:“郗家庭树下,几度醉春风。舅舅已经够惨了,如今还要惨遭爹的毒手,我身为他的外甥,于心不忍啊。”
说罢,朱标摇头叹息,看着倒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朱元璋后仰,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跟你老子装什么犊子!再者说,你以后也要皇帝,咱做这些都是为了谁?换成你,你不去问问那小子葫芦里还有什么药?”
这还用说,肯定问啊,一码归一码......朱标摸了摸鼻子,他当皇帝他肯定也是要问的,主要他现在不还是太子嘛。
父子俩正对视着,院外传来毛骧的声音:“皇爷,国舅爷快来了。”
朱元璋冲朱标使了个眼色,朱标会意:“孩儿告退。”
话落,他便转身领着毛骧离开了。
朱元璋整了整衣襟,练习了两下笑容,随后在椅子上端坐起来。
片刻后,马守安匆匆进了院子。
一进门,马守安便看见朱元璋独坐在院中,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木桌和一把空椅。
老朱绝对要搞我……马守安心中暗道,随后不动声色道:“姐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元璋扯了一个核善的笑容:“守安来了,来来来,过来坐。”
马守安迟疑了一下,道:“姐夫,我姐说待会让我回去吃饭呢……有事您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