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克仁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官,已经算是实权官员中的天花板了。
这等人物即便坐牢,那也定是与寻常囚犯不同的。
马守安跟着毛骧一路穿过长长的廊道,两边皆是牢房。
出乎马守安意料的,这里竟然很安静,没有哀嚎声,也没有像前世电视里演的那样犯人伸手喊冤之类的场景。
似乎是看出了马守安的疑惑,毛骧解释道:“来之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喧哗。”
马守安点点头,心说明白了,如果不听话就让他们刑期两年变七天对吧?
一边欣赏着两侧整齐排列的牢房,一边跟着毛骧往前走,没多久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国公爷,前面就是了。您请。”毛骧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守安点点头,迈步走进这间“牢房”。
打开密闭的房门,马守安眼前一亮。
只见眼前的“牢房”宽敞明亮,甚至墙壁上摆挂着字画,一张翘头大案摆在房间正中央,其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孙克仁此刻正伏案疾书。
听到开门声,孙克仁头也不抬,继续书写:“怎么今日的饭菜送的这么早,让你带的茶可带了?”
马守安朝他走去:“大牢品茶,孙大人倒是好雅兴。”
孙克仁闻言一惊,抬头看向来人,脸上瞬间切换成笑容:“您怎么来这晦气地方?”
马守安笑着敲了敲桌案:“杉木的?怎么不刷点好漆?”
孙克仁笑笑:“在这地方,讲那些干嘛,能用就成呗。”
马守安笑笑,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案书:“孙大人倒是洒脱,不过坐牢都这么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孙克仁苦笑一声:“我倒也想躲个清静,只是职责所在,不可懈怠啊。”
“理解理解。”马守安点点头,不再过多寒暄,直接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孙克仁听完皱了皱眉:“这种小事工部都处理不好?”
“许是淮河那边事情太多了吧。”马守安道。
“哼,国公爷也不必为他们开脱。我工部掌管天下工程,若是单凭一处淮河都需要整个工部出手,那等黄河决口的时候工部所有人干脆都下去填河算了。”
孙克仁冷哼一声,显然对工部目前的工作效率很是不满。
接着他便展开一张新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国公爷放心,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工匠。他们原先都是在山东烧琉璃的,对这烧炉很是在行,或许能为国公爷分忧。”
说完,孙克仁便将名单双手呈上,马守安忙双手接过,只见其上字迹苍劲有力,一看便是大家手笔。
当然,这也只是马守安自己的看法,凭他的书法水平,看谁都是大家。
马守安看完名单,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赵大民。
此人是当初酒精提取器械的老师傅,人老实,话不多。
不过马守安一直觉得他不爱说话大概是因为嗓子沙哑的缘故。
马守安点点头:“有此名单,我就方便多了。”
孙克仁摆摆手:“国公爷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说来国公爷受封当日,我没能到场恭贺,还望国公爷莫怪。”
马守安:“孙大人言重了,待日后有机会马某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还望孙大人不要吝啬美酒佳酿才好。”
孙克仁嘴角逐渐咧大:“那本官就恭候国公爷大驾了。”
马守安点点头,接着便准备离开,只是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拿出手上的名单,又看向墙上字画。
其上一只苍鹰立于古松虬枝之上,眼神锐利,却敛翼未张,呈蓄势待发之势。
上书:松风谡谡,霜气楞楞。敛此劲翮,以待秋清。
马守安看着字迹与名单如出一辙的题字:“孙大人,这字画不错啊,你画的?”
孙克仁含蓄一笑:“献丑了。”
马守安嘴角微抽,心道如果这都是献丑的话,那我写的算什么?
日后待我练好了字,别人问我,我也这么说……马守安压下这样的念头,最后问了孙克仁一句:
“孙大人,我听闻你进来是因为与同僚不和,可细想起来好像你与所有人都不和啊。如今朝中三派为了争取丞相可是斗得如火如荼,不知孙大人属于哪一派呢?”
话落,孙克仁嘴角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哪有什么派别啊。大家都是吃朝廷俸禄的臣子,自然是要为陛下效力,真要说什么派别的话,那我自然是陛下的人,当然,说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也没错。”
马守安笑道:“说得对,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啊。”
两人相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