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盯着石壁上的半身石雕看了一会儿，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至少目前来看，那东西不像是要立刻攻击他们。
他把刚拿到的银色短刃在手里转了转，抬头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索菲亚立刻在旁边小声提醒。
“这样问别人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虽然他好像不是人。”
石雕显然把两人的对话都听见了，不过它只是轻轻笑了笑。
“你旁边的小姑娘比你礼貌多了，虽然——也只是一点点。”
杰克翻了个白眼，大卫则没有放松警惕，他一直举着盾牌，目光牢牢盯着那座石雕。
石雕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可不会像你们这样放松一点点的警惕。”
听到这里，大卫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直接。
“所以说——你究竟是什么？”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那团火焰还在轻轻燃烧，几人这才借着火光更加仔细地观察那座石雕。
它的样子渐渐清晰起来，石雕穿着一件长长的法袍，肩膀宽阔，姿态端正。
头上戴着斗篷，面孔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隐约看到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过了几秒，石雕缓缓开口。
“我吗？我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记忆罢了。”
几人同时皱起了眉，石雕继续说道。
“和我一样的存在，其实还有很多，我们自己留下来，只是为了记录一些事情，记录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它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像是在讲述某段早已结束的历史。
“当有人愿意重现，并且重新踏上那段故事的旅途时——我们就会被唤醒。”
石雕微微低头，仿佛在重新打量他们。
“而现在，看来……你们就是新的旅人了。”
石雕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似乎在仔细观察他们，过了一会儿，它忽然自言自语地说道：
“奇怪……按理来说，我应该在更久之前就被唤醒才对。”
石雕的语气带着一点疑惑。
“你们该不会是——被门口的测试给拦住了吧？”
杰克愣了一下。
“测试？什么测试？”
石雕似乎很随意地回答：“就是门外那些东西啊，那些骷髅，那只是为了测试一个基本冒险者该有的警惕心和战斗能力。”
它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观察、反应、配合，以及最后那只骷髅，那些全部都只是——很简单的测试。”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四个人同时沉默。
“……”
杰克慢慢把头转向大卫，玛莉面无表情，索菲亚低头假装研究地板。
很简单，这句话在他们脑子里反复回荡。
这三天里。
他们在镇子里听到的那些冒险者的惨状，还有他们自己第一次进地下城时的经历。
陷阱，被秒杀，爆头，劈成两半，魔力透支。
复活医院挤满人，而现在。
这个石雕居然轻描淡写地说——
“很简单。”
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微妙，大卫轻轻咳了两声。
“咳。”
然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你确定……很简单？”
石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确实很简单，对于那个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再差一点的人，两三次也应该能通过了。”
石雕继续说道：“当然，我也考虑过另一种情况，万一真的有人特别倒霉，一直没通过前面的测试，所以设置了一点小小的调整。”
它的语气依旧很轻松。
“如果前面的测试失败太多次，陷阱就会逐渐减少，最后只会留下通往最终骷髅的通道，这样至少还能给人一个机会。”
石雕说到这里，还笑了一下。
“毕竟——应该没有人连那个骷髅一对一都打不过吧。”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四个人的表情——非常尴尬。
杰克慢慢看向大卫，索菲亚脸红地低着头，玛莉则轻轻把目光移开。
因为他们刚刚才想起来，第一次进来的时候。
石雕看着四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它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已经来到这里，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大卫皱了皱眉。
“准备好什么？”
石雕却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慢慢抬起石质的手臂，指向大厅的另一侧，四个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