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要等什么。
再后来。
医院的味道一直留在她记忆里。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灯光白得刺眼,走廊很长,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单子,一遍一遍看上面的数字,她看得懂那些数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打过电话。
一个一个打。
号码存在手机里,名字她都记得。
有人没接,有人挂掉,有人说不方便,有人说再看看。
她站在走廊尽头,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忙音,手慢慢垂下来。
她没有再打。
她回到病房,弟弟躺在那里,脸色很白,还在问她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她点头,说很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像是在骗他。
也像是在骗自己。
风又吹过来。
慧文的手指在地面上慢慢收紧,指尖压得有点发白,她的视线还落在远处那些灯上,但眼神已经没有在看那些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她只是坐着。
让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台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一点,吹得衣角贴在身上又被拉开。
慧文站在边缘,脚尖已经踩在外沿,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地面,一个做工精致的骨灰盒静静放在那里,盒子的表面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冷光,那是她弟弟。
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手慢慢抬起来抓了抓自己的脸,指甲划过皮肤却没有停,像是想把什么从脸上扯掉一样,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没有声音出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手有点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拇指压下去,火石转动,却没有点着。
她又按了一下,火苗闪了一下又灭掉,她皱了一下眉,手指更用力,连着按了好几次,火终于稳住,她低头把烟点着,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被风一吹直接散开,她站在边缘没有动,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突然笑出声来,笑声一开始很低,下一秒直接拉高,像是压不住一样,她仰着头笑,声音在夜里显得有点刺耳。
眼泪却跟着一起掉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她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夺走我的一切。”
声音开始压不住。
“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世上。”
“就是让我体验这一切吗。”
因为愤怒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有一小块积水,她的鞋底踩上去的瞬间滑了一下,身体重心直接偏出去,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抓什么,整个人从边缘失去支撑,向下坠去。
风在耳边拉长。
慧文的身体往下掉,她的手在空中动了一下,却没有去抓任何东西,她看着上方的天台越来越远,灯光被拉成一条线,脑子里反而安静下来。
没有恐惧。
只是一个念头慢慢浮出来。
终于到我了吗。
或许这样也好。
身体继续下坠,风压贴在脸上,她闭了一下眼,又慢慢睁开。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已经不是夜空。
是一张脸。
索丽娜的脸。
她站得很近,眼睛睁大,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她的手还保持着施法的动作,魔力的光在指尖还没有散开。
慧文躺在地上,呼吸一瞬间卡住,她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压住,她盯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
索丽娜也没有立刻说话,她的视线在慧文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开口。
“我……我只是试了一下。”
之后公主陛下就被国王和母后叫进了一间房间里,门刚关上,国王的声音就直接压了下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可以随便召唤勇者,勇者斗魔王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如今天获得和平,不知道我的好哥们会怎么看我。”
他站在桌前,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盯着自己的女儿,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索丽娜低着头站在一边,手指捏着衣角,没有抬头。
慧文就站在房间的一侧,没有被锁定,也没有被当成外人,她只是安静站着,看着这一幕,没想到国王竟然长得这么清秀年轻是魔法吗?
国王还没说完,慧文就先开口了。
“没关系,我觉得那个世界烂透了。”
国王的表情直接僵住了一下,像是话被卡在喉咙里,原本准备好的训斥一下子断掉。
索丽娜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皇后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慧文身上,没有立刻责备,也没有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