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安吉尔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地下城的半个主人,更准确地说,是白归来之前的临时主人。
白离开后,负责打理地下城日常事务的员工们很快察觉到一件严重的事,没了白的约束,安吉尔做事再也没有任何顾虑。
从前安吉尔把椅子拖到走廊中央会被人归位,睡醒穿着白的衣服走员工通道会被提醒仪容,擅自翻动整理白房间的收藏品也会被质问举动,可现在再也没有人管束他。
短短几天时间,地下城的员工们早已习惯了这些前所未有的新奇景象。
每到清晨员工通道开工时,穿着宽大黑衣的安吉尔总会从白的房间慢悠悠走出,一头乱发搭配并不合身的衣物,袖子长长盖住手掌,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缓步前行,路过转角桌边会顺手拿起水杯喝完再原样放回,途经物资堆放区时随手挪开挡路的箱子,从容又散漫。
“早。”
“安吉尔大人,早。”
“今天吃什么?”
“厨房尚未准备早餐。”
“那算了。”
安吉尔径直往前走,一旁的员工看着他身上熟悉的衣物和白房间的方向,终究选择了沉默。
早已是常态,昨天他穿了白的长款外套,前天套着黑色衬衣,更早的时候还翻出一条围巾围着在地下城晃荡了大半天,万幸的是他从未弄坏过白的衣物,至于是否弄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敢问。
安吉尔前行途中,负责打理杂务的男仆解迎面走来,停下脚步,目光在安吉尔身上停留两秒。
“安吉尔大人,您今天又穿白大人的衣服了。”
“是啊。”安吉尔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您确定白大人回来以后不会……”
解话未说完,安吉尔已然明白他的顾虑。
“揍我?”
“我本想委婉一些。”
“没关系。”安吉尔随意摆了摆手。
“您真的不怕白大人回来把您挂成挂件?”
安吉尔微微停顿,认真思索片刻,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反正挨揍这件事迟早会来,既然早晚都躲不掉,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
这套理直气壮的逻辑让解一时语塞。
“白不在的时候,这些衣服放着也是闲置,穿一穿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就是您的享受方式?”
“当然。”
安吉尔低头抓起衣领深深嗅了一口,一脸满足。
解眼角微微抽搐口
“安吉尔大人,那是白大人的私人物品。”
“我知道。”
“那您方才……”
“我只是闻一下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解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无奈应声。
“没有。”
安吉尔满意整理好衣领随口道别,转身朝着员工厕所走去。
解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气,已经能预想白归来后追着安吉尔教训的画面,可以安吉尔的性格,就算预知后果也绝不会收敛,俨然把白离开的这段时间当成了无拘无束的自由假期。
解正准备继续工作,身后传来沉重规律的脚步声,沉闷的震动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他回头望去,一头体型远超普通绵羊的巨大黑羊缓步走来,蓬松的黑毛如同翻滚的乌云,行走间轻轻撞得周边小装饰物微微晃动,梦忧正安稳坐在羊背上。
解刚要开口问好,梦忧便直接从羊背上跳了下来,简单整理衣物后径直走向了女厕所。
解的脚步瞬间僵住,脑海中固有认知轰然错乱,他一直默认梦忧是男性模样,从未有过半点怀疑,可此刻对方毫无犹豫的举动让他开始疯狂梳理已知信息,猛然反应过来从来没有人定义过梦忧的性别。
“你在看什么?”
安吉尔从厕所折返回来,顺着解的目光看向厕所方向。
“您在看梦忧?”
“嗯,”解满脸困惑,“梦忧大人不是男孩子吗?”
安吉尔恍然了然,神色平淡毫无诧异。
“这事没什么稀奇,梦忧本体是雾气,叫他或者叫她都无所谓,只是单纯觉得女厕所更近更方便而已,以后见多了你就习惯了。”
解怔怔愣在原地,只觉得莫名解锁了奇怪的冷知识,安吉尔见状轻笑出声,告诉解地下城本就藏着无数奇异的事物,慢慢适应就好。
解认真点头,安吉尔抬眼确认时间,告知自己要去指挥室处理事务。
听闻此话的解倍感意外,忍不住询问他何时开始主动工作。
安吉尔神色坦然,直言白不在地下城总有人打理日常。
在解心生敬佩的瞬间,安吉尔再次低头抓起衣领深嗅一口,随后转身从容离去,让解刚刚升起的敬意瞬间荡然无存。
此时的地下城依旧井然有序运转,员工检修魔法装置,魔物搬运维护道路的材料,厨房筹备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