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今天独自踏入地下城。
杰克和卡卡诺忙着应付采集任务,背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来回搜罗矿石,他不一样。
这次进来,不为刷材料,不为冲进度。只是提前摸透前路环境,搜集后续长线行动能用得上的一切情报。
地下城的冒险者一天比一天多,新的未知区域持续被人撬开。攻略榜每隔几天就会刷新全新的地形图,或是补上几段看过就让人心里发沉的危险记录。
大卫心里清楚,照这个势头推进下去,所有人迟早要直面真正的壁垒。
那座深埋在地下城尽头的废弃王都。
大卫站在高处的山坡上,盾牌斜靠在腿边,抬眼望向遥远的尽头。
城市隔得极远。
即便早已崩塌残破、荒芜千年,依旧能从残垣断壁里窥见昔日极尽恢弘的规模。高耸的城墙断裂残缺,大片墙体像是被某种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掰碎扯断。
城门彻底淹没在废墟山海之下,几座歪斜倾塌的石塔孤零零立在城市边缘,枯寂又荒凉。
头顶的天空蒙着一层死寂的灰。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支冒险者队伍,真正踏足过它的城门之下。
不少人前赴后继尝试推进,越靠近王都领域,周遭的一切就越脱离常理。
越靠近王都边界,沿途遭遇的魔物就越是诡异凶险。
厚重金属锻造成的巨型战车游荡在旷野之上,体型堪比两层楼阁,通体冷铁覆甲,车头嵌着一张扭曲狰狞的异怪脸孔,浑然是一头机械铸成的凶兽。
它拥有极强的狩猎本能,不会固守固定区域,但凡察觉冒险者的气息,便会全速冲刺奔袭。高速行进间,车身两侧不断喷涌熊熊烈火,火海席卷整片路径,封死所有退路。
过往冒险者只敢在远处山坡远眺地貌,仅仅露出半个身子窥探,下方死寂的旷野就会骤然响起轰鸣。
燃着烈焰的战车破空直冲而来,速度凶悍得超乎想象。
侥幸从这场突袭里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归来时个个狼狈不堪,满头毛发被烈焰燎得残缺斑驳。
高空空域同样藏着致命杀机。
浮空的翼装魔物常年盘旋在云层之下,躯体没有兽类羽翼的形态,双臂延展成薄翼,身上胡乱拼凑着破碎锈蚀的甲片,造型扭曲怪异。
深谙游击猎杀的章法,从不落地正面搏杀,始终悬停在人眼难以辨识的高空隐匿身形。
锁定目标的瞬间,便会裹挟气流极速俯冲,密集箭雨骤然倾泻落地,打完一轮攻势绝不恋战。
不等地面的人抬眼锁定方位,早已振翼远遁,消失在茫茫空域之中,只留下猝不及防的冒险者,被动承受无从预判的远程突袭。
除了这些明面的杀器,整片区域还藏着无数防不胜防的暗袭危机。
杀机蛰伏在断墙缝隙、道路拐角、乱石堆里。
不少魔物擅长拟态蛰伏,静静趴在枯骨残骸旁,和遍地尸骸融为一体。有人认真排查完现场残骸,确认安全转身离去的刹那,身下的尸体骤然弹起,冷刃直奔后背要害。
这片区域的魔物没有固定的狩猎逻辑,没有章法可循。
它们唯一的共性,就是极致的诡诈与耐心,专挑人松懈的瞬间发动致命偷袭。
这类敌人,根本无从防备。
目前推进最靠前的几支顶尖队伍,全部卡在同一片缓冲地带。
距离王都城门尚有一段距离,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绕山地、穿河谷、走荒野,所有可行路线都有人尝试试探,最终全部被迫折返,无人能够突破封锁。
大卫凝望着远处死寂的王都轮廓,伫立良久,缓缓收回视线。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阶段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多搜集、多记录,把所有情报完整带回营地。
大卫重新背好装备,顺着缓坡往下走。
没有队友同行,不用迁就他人节奏,行进速度反倒更快。可走着走着,他清晰察觉到了问题。
地下城版图扩张得太过迅猛。
地貌更新迭代极快,即便手持最新地图,也时常难以定位自身所处的位置。
大卫绕过一堵倾颓的断石墙,穿过一片阴翳的低矮树林。沿途魔物稀疏,零星几只小型魔物刚探出草丛,瞥见人影便立刻缩身藏匿,根本不敢近身。
大卫无心追猎,一路稳步前行。
连续赶路许久,没有新的地貌发现。正打算找处安静区域短暂休整,视野前方出现了一间残破的孤屋。
屋子早已塌毁过半,屋顶镂空,墙体龟裂纵横,门口荒草疯长,透着常年无人踏足的荒芜感。
屋前空地,坐着一个孤静的人影。
大卫脚步一顿。
宽大遮身的斗篷,一动不动的静坐姿态。
一眼认出,是先前在地下城前厅偶遇的那位雕刻师,那位行事孤僻古怪的特殊NPC。
大卫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