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生,杰克先生。”
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得体,寻不出半分异样,眼前炸开的墙体、满地废墟,都只是寻常景象。
“各位的行李已经全部整理妥当。只需大卫先生修补好墙面缺口,我们便可准时出发返程。”
杰克怔怔看着平静的玛莉,又缓缓转头,对上大卫的视线。
四目相对。
大卫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隐晦的警示,沉默不语,所有未尽之言,全都凝在眼神里。
别问。
一句多余的话都别问。
杰克眨了眨眼。
大卫的眼神再度加重,直白又恳切。
真的,千万别问。
不用细问,有些事情,糊涂一点最好,深究只会徒增麻烦。
杰克轻咳一声,迅速收敛眼底的诧异,强行镇定下来。
“咳……那、那我来帮忙。”
抬手指向架上的大卫,语气格外积极。
“两个人修补能快不少,别耽误了赶路的时辰。”
大卫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救赎般的光亮,立刻重重点头,语气急促附和。
“没错,能快很多,赶紧动手。”
“走。”
杰克快步上前,踏上木架,抬手扶住松动的板材。
两人全程默契配合,动作利落,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这块木板对齐缺口,卡在横梁处。”
“好。”
“再往上挪一点,右侧缝隙补严实。”
“这里吗?”
“对,就这样,剩下的缝隙先用碎砖填充堵牢。”
“没问题。”
固定板材、填充砖石,挥锤钉钉、加固框架。
之所以全程沉默高效,无关勤快,纯粹是不敢多言,不敢深究方才的变故。
玛莉立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两人忙碌的身影,语气温和询问。
“需要我搭手帮忙吗?”
“不用!”
大卫和杰克异口同声,语速极快,回答得无比干脆。
玛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规整剩余的行李,动作有条不紊。
杰克趁着钉钉的间隙,偷偷侧眼瞟向大卫,又余光瞥了眼二楼狰狞的缺口,心底暗自唏嘘。
太吓人了。
沉默干活,保命要紧。
大卫感受到身旁的目光,头也没抬,压低声音,用气音快速叮嘱。
“别看,赶紧干活。”
“哦。”
杰克立刻收回视线,低头专心忙活,手上动作愈发麻利。
两人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不止一倍。
好在破损看似狰狞,实则只是外墙和窗框坍塌,主体结构并未受损。
半个时辰不到,碎裂的墙面便被新的木板和青砖牢牢封堵固定。外观算不上精致完好,却足以遮挡风雪,掩去方才大战的痕迹。
大卫收起铁锤,甩了甩酸涩的手腕。
“好了。”
杰克顺着木架稳稳落地,长舒一口气。
“总算赶完了。”
玛莉也已将所有行李规整完毕,尽数安置在马车厢内。
“辛苦两位。”
“小事。”
大卫抬手拍去掌心沾染的木屑灰尘,神色恢复如常。
三人不再停留,依次登上马车。
车头静坐的车夫目光沉稳,慢悠悠抬眼扫过旅馆二楼修补过的墙面,又淡淡瞥了一眼车厢内神色各异的三人。
见三人落座稳妥,车夫没有多问半个字,面色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扬起缰绳。
“启程了。”
缰绳轻响,马蹄踏落积雪,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平稳向前驶去。
车夫握着缰绳,目视前方,神情淡然得近乎麻木。
一路安静蔓延。
终究是杰克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探头看向车头。
“你就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二楼都被炸坏了。”
车夫头也未回,语气平淡随性。
“有什么好问的。”
“这么大的动静,你不觉得奇怪?”
车夫沉默两息,轻笑一声,语气藏着常年行走四方的通透。
“我赶车跑遍周边城镇这么多年,比炸塌二楼更离谱的场面,见得多了。”
杰克一时语塞。
行遍四方的老车夫,果然见惯风雨,淡定得离谱。
收回目光,坐回车厢。
马车稳步前行,渐渐驶离旅馆门口。
街道两侧熟悉的屋舍、商铺、街巷,缓缓向后倒退,逐一远去。
窗外风雪未歇,簌簌落雪模糊了沿途光景,小镇的灯火一点点变得遥远、朦胧。
杰克靠在车厢壁上,长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