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屹川这话一出来，孟芙脚步下意识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泱泱。
封昱无声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含了一遍。
她从来没和他说过，这是她的小名。
心底骤然生出一股难以察觉的淤塞感，封昱拉住了孟芙纤细手腕。
“泱泱，你感冒刚好，少乱跑。”
他泰然自若的同样喊出独属于孟芙的小名。
“……”
孟芙从没想过，会从封昱嘴里听到他喊这两个字，这个小名除了孟家人，从来没有其余人喊过，连林荔都没有。
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刚才亲她时倒是没想起来她感冒刚好，现在又不让她乱跑了。
孟芙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哥哥。
她朝孟屹川那边跑了过去，封昱抓着的手掌落了个空，粗粝指腹下意识轻蹭了一下她残留下来的体温，是暖的。
孟芙主要害怕孟屹川生气。
从小到大，孟屹川比爸妈管她管的还严，小时候但凡有男生向她示好，第一关要过的就是他这儿。
只要孟屹川不认可，那些男生都没办法来找她玩。
高中那会儿。
有一次放学下了雨，班上某个男生送她回了家，到家门口时，那男生见她肩膀上沾了雨水，主动抬手，拿纸巾给她擦去肩上的水渍。
没想到正巧和出去接她，没接到人拿着伞赶回来的孟屹川碰上。
班上男生的手才刚落到她肩上，孟屹川二话不说冲了过来，一把将人推到了旁边。
“离我妹妹远点，她才读高中。”
以至于高中那会儿，孟芙身边其实有不少人在追她，但她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心思。
孟屹川盯的紧。
现在她早就成年了，但和封昱领证的事，孟家人都还不知情。
这事是她做的不好，都没有和家里人说一声，当初一切都太阴差阳错了。
“哥哥，我等下和你说。”
孟芙走过去，弯腰将滚落在地的水果一一捡了起来。
随后，悄悄转身看向身后的封昱，用口型说：“你先回去。”
她和孟屹川解释。
封昱漆黑眼眸缓缓沉了下去，他大可以现在继续走过去，但那样，不尊重孟芙的想法。
她想先和家人沟通，他可以理解。
只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主动朝别的男人走过去，即便那个人是她哥哥，心底这口情绪怎么也舒缓不开来。
封昱沉沉出声：“好。”
见他点头答应，孟芙松下一口气。
将水果收拾完后，她急忙起身，拉住了孟屹川的手臂，往一旁走了过去。
“哥，结婚的事我本来打算等爸妈都回来了再说的，没想到今晚会被你看到。”
孟芙拎着水果袋，老实解释起了她和封昱领证的事情。
越听，孟屹川脸色愈发不好。
“余家和姓贺的真是找死。”
当初，就不该让孟芙回余家去。
这些年趁着他们都在国外，竟然一个个这么欺负妹妹。
孟芙早就不在意他们了，歪着脑袋卖乖说：“哥哥，这不是你和爸妈都要回来了嘛，还管他们干什么。”
水果还挺多，她一个人提着重量不低。
孟屹川将她手里的水果拎了回来，又给她剥开一个橘子，柑橘的清香味在四周弥漫开。
知道她爱吃水果，这些都是给她买的。
他剥开一个放到她嘴里，孟芙张嘴咬住，孟屹川忽然出声问：“泱泱，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谁？
橘子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一点儿也不酸。
孟芙先是愣了会儿，没想明白这个“他”是谁。
迟钝了半晌，才慢吞吞想到他说的是封昱。
“不喜欢就离婚，咱们孟家养你到八十岁都可以，谁说一定要嫁人的。”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孟屹川底气十足的建议道。
要是当初那会他在京市，这结婚证肯定不会让领，倒是便宜这个姓封的了。
孟芙皱眉想了会。
“我和他挺合适的。”
至少领证到现在，她都挺满意的。
各方面都满意。
她和孟屹川站的距离离这儿并不远，两人谈话间，封昱高大身形不自觉又靠近了稍许，孟屹川那话问出来时，正好听的清晰。
封昱面色微沉，喉结也随之滚动。
生平第一次，他竟然会因为别人一个随口问的问题而感到心浮气躁。
他和孟芙，从最初的见面领证，就不是因为喜欢。
果然，她回答的是合适，而不是喜欢。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莫名地，胸腔下跳动的那块地方像被人轻攥了一下，无端闷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