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屹川依旧攥着他的衣领,凸起来的掌骨清晰分明。
直到现在,他都能回想起,当时将车停在封家老宅院前,孟芙坐上车时,绯红的眼眶。
甚至为了不让他担心,还特意抹着眼睛告诉他说。
“哥,我就是眼睛不舒服,有点发炎。你别和爸妈说,不然他们肯定要担心。”
口吻也装着若无其事。
可等在车上睡过去时,碰上红灯停下的间隙,许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条件反射的抽噎了好几声。
只是梦,竟也那么难过。
孟屹川忍无可忍,攥紧的拳头这次没有克制,抬起砸在了封昱嘴角。
他是医生,最知道打哪里最痛,却又能恢复的很快。
封昱高大身影不偏不倚,这一拳下来,嘴角肿痛的感觉迅速蔓延,比起当初和贺听序动手那会,孟屹川这一拳来的更凶。
“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了,我不管你封家多厉害。”
从昨晚去封家老宅接人时便知道,封家底蕴极其庞大,一般身份的家族在京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界,还真住不起那样昂贵奢靡的大宅院。
舌尖抵了抵腮,孟屹川开口,丝毫不是跟他开玩笑的语气。
“再让我妹妹伤心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一拳了。”
当初怎么收拾唐恒飞的,就怎么收拾他。
此刻,孟芙洗完澡出来,身上套着厚重棉衣,头发盘成了丸子头扎在脑后,小脸肌肤胜雪,两颊边还带着洗完澡后被热气氤氲出来的红润。
她来喊两人回家。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雪里。
孟芙走过去,夜色昏暗,见两人并没有跟孟屹川说的那样在打雪仗,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气氛也有点奇怪。
她左右看了看,“哥,你们在干嘛呀?”
见她来了,孟屹川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懒散散,他打了个哈欠,不经意的说:“你老公不行。”
孟芙:“……”
封昱居然难得没有说话。
她咳了一声,当着哥哥的面,也没有去挽封昱的胳膊,只温吞哦了声,扭头往回走。
“先别玩了,回家吃饭。”
孟屹川大步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先走了,今天有你爱吃的小排骨。”
“不要……”
他一跑,孟芙就知道又要和以前一样去抢她的小排骨了。
不免有点着急,一抬腿也要跟着追上去。
孟屹川故意逗她,见她跑起来,仗着自己人高腿长,更是跑快了几分,只匆匆留下一个背影。
“泱泱。”
低沉男声在身后响起,孟芙扭头看去,封昱大步走至她身前,蹲下身,“上来。”
挺阔后背留给了她。
孟芙有点别扭。
这才多远一段路呀,哪用得着背。
可封昱乐意,让他背一背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芙也就犹豫了半秒,立即听话趴了上去,确认她趴好后,封昱略微弓着的身子轻松站了起来。
她并不重,即便身上套了冬季厚重的棉衣,背在肩上也轻轻的一小个。
雪地里重新响起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孟芙搂着他的脖颈,一张小脸埋在他肩上,似是被孟屹川传染了,她也打了个哈欠。
“泱泱。”
封昱在低声唤她。
孟芙还在走神,抬头在看天上星星点点的闪星。
她想起两人刚领证那会,封昱问她是不是喜欢家里电梯的星空顶,她不过回了一句喜欢,后来他便亲自开了那辆有星空顶的劳斯莱斯来哄她高兴。
哪怕现在想起来,也不由心底温暖。
好半天,她才收回看向星空的视线,趴在他挺阔后背上应了声嗯。
“昨晚为什么哭?”
听他这么说,孟芙脸上一热,顿时意识到,孟屹川才不是邀请封昱去打雪仗呢!
分明是去告诉他,她昨晚离开老宅时哭了。
她咬紧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驳:“谁跟你说的呀,我才没哭。”
声音又一点点落下去。
撒谎。
昨晚梦里都还在哭。
孟芙吸了吸鼻腔,封父说的那些话像是针尖般扎在心口,但凡回想起来,便酸涩到呼吸困难。
趴在他肩头的小脸蹭了蹭,她瓮声瓮气出声,这次改了口:“就哭了,因为你是个讨厌鬼。”
封昱一双有力手掌,稳稳托着她的大腿往上,没让她的身子往下掉半分。
哪怕被说讨厌鬼,也顺着妻子的话承认:“嗯,讨厌鬼现在想有个表现的机会,泱泱告诉我为什么哭好吗?”
嘴角被打的地方还在发胀。
孟屹川这一拳让他意识到,昨晚孟芙离开,也许不只是因为他丢下她,迟迟没有回房间的缘故。
搂住他脖颈的两条细小胳膊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