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放下茶杯:“为什么只写斩首十六级?因为文官集团就不想写成大胜!”
“他们费尽心机想把天子困在紫禁城,结果人家不仅溜出关了,还亲临前线打赢了国战!”
“真要把这一仗定性为大胜,他们往后限制皇帝、掌控朝政的由头,就不太充分了!”
天幕外,正德时空。
居庸关内,内阁首辅杨廷和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
听着天幕上对文官集团未来所作所为的“预言”,这位一生自诩清正的老臣,眼中闪过极度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抹杀军功……伪造遗诏……迎立新君?”
“我杨廷和饱读圣贤书,岂会做出这等乱臣贼子之举?”
可一想到陛下几年后落水暴毙,他往深处一推演,心底便窜起了一股寒意。
假如陛下真的早逝,却在史书上留下了“亲临塞外大捷”的辉煌,后世之君定会纷纷效仿。
为了防止重演土木堡之祸,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趁着新老交替,伪造遗诏,将这泼天的军功彻底抹杀!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为了大明社稷的长治久安,老夫真可能会那么做!”
杨廷和长叹了一声,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仰望着苍穹上的天幕。
天幕降临,天机已泄!
陛下没死,还提前知道了未来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天幕连日来展示的后世繁华,早已深深震撼了他这位大明首辅。
既然陛下真武德充沛,拦也拦不住,且大明又有了天幕指引。
他杨廷和不如索性顺水推舟,君臣同心,借着这天赐的机缘,为大明重新开创一番远迈汉唐的千秋伟业!
与杨廷和不同,一些其他官员没有那等胸襟与格局,此刻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等绝不是为了权力!那……那是怕陛下涉险啊!”
“哪怕天幕说了能赢,可如今天机已泄,万一惹出什么新变故,大明可承受不起第二个叫门天子啊!”
“对!我等只是怕重演土木堡之祸啊……”
有人低吼:“你们聋了吗?!天幕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地说了,咱们未来会抹杀他的军功、伪造遗诏、迎立新君!”
“这些诛九族的事,陛下现在全知道了!”
“若真让陛下携这十数万大军的大胜之威回朝,将兵权彻底握在手里……”
“就凭天幕上说的那些新仇旧恨,他岂会觉得自己的落水暴毙是个意外?!他岂会放过咱们?!”
“到了那时候……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现在,真有些人动了让皇帝落水的心思!
......
江城,客厅。
林渊继续说道:“更核心的原因是,恐惧!这帮文臣真正怕的,是一个懂得带兵、并且能打胜仗的皇帝!”
“他们太习惯于把控朝政、‘将不知兵,兵由文臣节制’的日子了。”
“如果朱厚照这场大捷被官方承认,就意味着天子借着军功重新证明了自己统兵的实力。”
“皇权一旦与军权再次结合,武将集团就会跟着皇帝重新崛起!”
“那么,文臣们呼风唤雨的绝对话语权就会轰然倒塌。”
“所以,他们绝不允许大明再出现一个能用军功立威的马上天子!”
“哪怕是泼脏水,也必须把这场国战贬低成一场‘只杀了十六个人’的儿戏闹剧!”
甄宓叹息一声:“千军万马的铁血国战,竟抵不过文臣笔下的轻描淡写……”
林渊见甄宓听这些后有些惆怅,便调整了话题方向。
“不过,抛开文官这个层面,单看应州这一仗的含金量,朱厚照展现出的军事能力,绝对称得上顶尖。”
林渊在茶几上虚画了一道弧线:“要知道,蒙古骑兵一人三马,来去如风。”
“尤其是当年‘土木堡之变’后,大明五十万野战主力尽丧,武将勋贵几乎断代。”
“几十年来,面对草原铁骑基本只能缩在长城里头被动挨打。”
......
洪武时空。
“等等……他说什么?!土木堡之变?!”
老朱眼珠子瞪得血红,死死盯着天幕。
大明野战主力尽丧?!
武将勋贵断代?!
难道说,标儿那一脉之所以皇统断绝,就是因为这场叫“土木堡之变”的滔天大祸,打空了大明的家底,以至于大权旁落?!
“谁干的……哪个混蛋打的这一仗?!”
永乐时空。
朱棣同样如遭雷击。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大明精锐火器犀利,将士骁勇,便是几头猪去统帅,也能结阵退敌!五十万野战主力怎么可能尽丧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