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过早饭，林渊抓起车钥匙，带着甄宓乘电梯下楼。
黑色越野车平稳驶出地库，穿过渐渐退去的早高峰车流，一路往北直奔东西湖。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极地海洋公园门口时，外头阳光已带了几分初夏的暖意。
周一的园区人少，只有零星的游人。
正前方的淡蓝展馆像是一片冰川，在晨光里泛着微亮的反光。
林渊领着甄宓扫码进门，走进展区长廊。
隔着厚重通透的玻璃，内侧冰原上，十几只黑白相间的帝企鹅迈着小碎步，正晃晃悠悠地在岸边踱步。
隔壁展室内，积雪覆盖的人造浮冰上，浑身雪白的大北极熊正大咧咧趴着。
展箱内部顶端的风口悄无声息地吞吐着细密的人造冷雾与冰渣，与玻璃外干爽温和的游客长廊泾渭分明。
甄宓在玻璃幕墙前驻足，微微凑近打量，瞧着里头终年不化的积雪与壁顶纵横的银色管线，轻声笑道：
“这便是和空调、冰箱一个原理吧？”
林渊点点头。
“确实是个巨型大冰箱。”
林渊指了指两侧的展室，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看着这场面，我倒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桩趣事。”
甄宓侧过身，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
林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从前有个访谈，主持人问对面坐着的‘专家学者’：‘北极熊凶猛，为什么从不见它们捕猎企鹅？’”
听到这里，甄宓微微一怔。
她没有急着听下文，而是轻侧着螓首，长睫微垂，眸子里泛起一丝探寻的波光。
她便注意到了这两种生灵的形态，那北极熊体型惊人；而对面的黑白鸟儿却圆滚短小，步态蹒跚。
若在野外相遇，后者绝非猛兽一合之敌。
林渊瞧见她认真思索的侧脸，忍着笑，继续学着那“专家”的架势摆手道：
“那位学者推了推眼镜，引经据典谈了大半天。”
“一会儿说企鹅的羽毛极其密实，不仅御寒，且猛兽吞咽极难消化；”
“一会儿又称这企鹅皮下脂肪特殊，肉质酸腥发苦，猛兽压根不屑入口；”
“甚至还洋洋洒洒扯出了一整套极地鸟类的群居防御机制与潜水时速避险论。”
林渊两手一摊，语气促狭：
“学者唾沫横飞讲了许久。”
“主持人冷不丁插了一句：‘专家，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俩一个在极北的北冰洋，一个在极南的南极大陆，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单纯是熊买不起机票？’”
……
天幕之下。
大汉，长乐宫。
原本斜倚在榻上看天幕的刘邦，一口刚抿进嘴里的浊酒当场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刘邦呛得指着天幕笑骂：
“乃公还当是什么万物相克的至理！合着就是碰不着面！”
边上的萧何也是眼皮直跳，哭笑不得，满殿公卿大笑。
……
“噗嗤……”
甄宓抬袖掩口，轻笑出声，她眼角微扬，瞥了林渊一眼：
“买不起机票……这讽刺当真促狭。”
“后世之人现在应该都知道地球是圆的吧！南北两极各在天之一顶，中间隔着万里重洋与酷热之地。”
“碰不着面的生灵，谈何捕食？”
她眉宇间浮起几分困惑：
“引经据典绕了半天，偏把最底层的实情丢在脑后，真是闭门造车的迂腐之辈。后世这样的人也能当专家？”
来现代这些时日，甄宓所见皆是衣食丰足、车水马龙，林渊又温和博学，以至于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后世宛如极乐之境，全无瑕疵。
林渊倚在栏杆旁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这世道，在屏幕前蹦跶得最欢的这一批，多半算不上真正的学者，全是包装出来的跳梁小丑。”
“真正的专家国士，很少在镜头前出现。反倒是网络门槛低了，牛鬼蛇神套上一身像样的服装，印个名片，就敢自封‘行业泰斗’。”
“电视里、手机屏幕上，常有穿白大褂或者西装革履的人，煞有介事地讲些玄乎理论，最后拐弯抹角，就为了把几毛钱的淀粉丸子当灵丹妙药卖给老人。”
“还有自己毫无实业经验、做生意底儿掉的，敢在网上开班大谈财经底层逻辑，兜售致富秘籍。”
“有那些情感导师、育儿神仙，天天在网上挑动男女对立、贩卖焦虑，把别人搅得焦躁，他们自己在背后数钱。”
“甚至有些正经的学者，脱离群众太久了，一张口便是‘何不食肉糜’的言论，真诚建议低收入人群把闲置的房子租出去增加收入。”
“脱离实际的空谈，反倒成了现代的一大奇观。”
甄宓听得微愣，敏锐地捕捉到了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