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700缓缓滑入停机位，舱门打开，陈豪大步走下舷梯，身后跟着铁军和几名天御安保的精干人员。
秦若冰早已等在廊桥边，看见人便快步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豪哥，回来了！要不要先回住处休息一下？”
陈豪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发顶，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急切：
“不用了，直接去天行基地。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秦若冰捂嘴轻笑一声，挽住他的胳膊往车队走：“好，都听你的。”
四十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天行基地，稳稳停在那个大型无尘车间门口。
经过三道风淋除尘，换上全套无尘静电服，陈豪跟着秦若冰走进组装车间。
刚一踏入，他的目光便被车间深处那台被无数管线缠绕的庞然大物牢牢吸住。
整机通体哑光银白，高度超过五米，占地面积抵得上半个篮球场。
无数精密到微米级的机械结构层层叠加，管路与光束纵横交错。
此时它安静地矗立在无尘室中央，浑身散发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分量。
EUV光刻机。
人类工业文明皇冠上的明珠。
“豪哥，回神啦。”秦若冰轻轻推了推发愣的陈豪，压低声音，“王部长、黄院士都在前面控制室呢。”
陈豪这才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激荡，激动道：“我二叔也来了？走，我们快过去。”
两人快步走向控制室，隔着玻璃幕墙，老远就听见黄恩平带着颤音的喊声：“最后一步校验！光源功率稳定！反射镜组校准完毕！真空环境达标！”
“二叔，三姑父。”陈豪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闻言，王胜利猛地转过身，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可算赶回来了！再晚一步，就要错过这载入史册的一刻了！”
“哪能错过。”陈豪笑了笑，目光又落回那台巨兽身上，“这一天，我也等了很久。”
一旁的黄恩平放下手里的对讲机，转过头看向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小豪，你来得正好。所有系统全功能调试完毕，就差最后一步启动了。”
他郑重地看着陈豪，语气中满是对陈豪的肯定：“这台机器，是因为你才有的。所以这启动键，得你来按。”
王胜利在一旁重重点头，附和道：“对！小豪，你来开启这个，属于我们中国人的历史时刻。”
陈豪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好。”
黄恩平领着他走进核心控制室。
房间里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有激动、有期待。
黄恩平拿起对讲机，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无尘车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各小组注意！国产EUV样机首次全链路曝光测试，倒计时……”
“十、九、八……”
陈豪站在控制台前，感觉自己的心跳正跟着数字一起，一下下砸在胸腔里。
“七、六、五……”
玻璃幕墙后，银白色的机器内部，一排排指示灯由红转绿，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四、三、二……”
全场死寂，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齐齐看向场中的钢铁巨兽。
“一！启动！”
话音落地，陈豪抬手猛地拍下那颗红色的启动键。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传遍车间。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紫外光束，从光源发生器中激射而出，经过十面超高精度反射镜层层折射、收敛、聚焦，最终精准地落在那片直径三百毫米的硅晶圆上。
13.5纳米。
这是人类目前能够掌控的最短波长的光。
光束在晶圆表面停留了不到零点零一秒，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曝光完成！”
“精度检测中……”
黄恩平死死盯着检测屏幕，声音颤抖大声汇报着数据：
“线宽……13.5nm，达标！”
“套刻精度……1.1nm，达标！”
话音落地，全场沉寂了一秒。
“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车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教授手里的记录板“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莱恩团队里的年轻英国工程师“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反复：“My god……we did it……we actually did it……”
王胜利转过身，用力拍着陈豪的肩膀，声音低沉道：“好……好小子……你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陈豪没有说话。
他仰头看着那台安静矗立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