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大陆,没有昼夜交替,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
狂风卷起冰粒子击打在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尖啸声。
一架没有任何涂装标识的C-130运输机冲破风雪,在地面卫兵的指引下,缓缓滑入一座伪装成冰川裂隙的巨大洞穴。
舱门打开的瞬间,零下四十度的寒气灌入机舱。
“伊芙小姐,到了。”侍卫冷声开口,语气里毫无敬畏之意。
伊芙靠在舱壁上,脸色有些苍白。
闻言,她裹了裹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起身走下旋梯。
四名卫兵立刻围上来,呈标准押解阵型,手按在枪套上,目光警惕的看着她。
伊芙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迈步朝洞穴深处走去。
接驳通道漫长而压抑,两侧是厚厚的合金墙壁,每隔十米就有一道红外扫描光束扫过。
十分钟后,深海实验室的内舱门无声滑开。
埃德鲁已经等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大褂,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那副金丝眼镜都擦得锃亮。
最让伊芙心头一紧的是他的表情——他在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愉快的笑容,仿佛在等待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可伊芙记得清清楚楚,几天前的通话里,就是这个男人,因为0号的死歇斯底里地掀翻了整座实验台,烧杯试管碎了一地,嘶吼得像头受伤的野兽。
才几天功夫,他像是彻底从失败里走了出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伊芙小姐,一路辛苦了。”埃德鲁迎上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仿佛在确认到手的货物是不是完美无瑕。
伊芙皱了皱眉,冷冷开口:“埃德鲁,0号刚死,你最完美的作品没了。我怎么感觉你的心情……反而很不错呢?”
“呵呵,科学研究嘛,总是在失败中前进的。”埃德鲁笑了笑打着哈哈,“0号的死确实令人遗憾,但也让我意识到,之前的路线存在根本性的缺陷。既然知道错了,那自然是要向前看了,你说是吧?”
伊芙盯着他没说话,像是在确定他话里的真实性。
没有得到回应,埃德鲁也不恼,尴尬笑了笑,继续道:“伊芙小姐,等会儿再聊,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说着转身向前引路。
伊芙没动。
“博士。”她忽然开口,声音沉了下来,“有件事我不明白。”
“哦?”埃德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实验室缺人手,全世界那么多研究员,为什么偏偏找我?”伊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对基因工程一窍不通,对实验操作也一知半解。你把我叫来,说是做助手,但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通道里只有通风设备低沉的嗡鸣。
埃德鲁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随意道:
“很简单。你跟0号接触时间最长,对他的行为模式、生理反应最了解。
接下来我要重建0号的基因图谱,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伊芙眉头紧皱,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不是真话。
0号是埃德鲁亲手创造的,从胚胎培育到基因编辑,每一个碱基对都是他亲手敲定的。
实验室里保存着0号从诞生到死亡的全部生理数据、行为日志。论了解,谁能比埃德鲁更了解0号?
他在撒谎。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没有任何筹码。
她是被家族“发配”到这里的,名义上是戴罪立功,实际上……她自己也猜不到等待她的是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伊芙压下心底的疑虑,冷声问道。
埃德鲁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声音也不似刚开始的温和:
“不急。你先休息,养足精神。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
伊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的不安越发凝重了。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伊芙被安排在实验室东侧的休息区,单人套房,设施齐全,甚至算得上舒适。恒温恒湿,二十四小时热水,餐食准时送到门口。
可她却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埃德鲁没有给她分配任何任务,没有让她接触任何实验数据,甚至连实验室的核心区都没让她进过一步。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健康检查。
“伊芙小姐,请配合抽血,这是实验室的常规入职流程。”
“伊芙小姐,请躺好,我们需要采集您的脑电波基线数据。”
“伊芙小姐,请换上这套检测服,我们要对您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进行全身扫描。”
一天三次,准时准点。
白大褂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