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望着外面连绵的冰原,开始研究冰川的形成。
陈豪挪动了一下身体,让伊芙躺的更舒服一些,随后心里缓缓开口:
“统子。”
“……嗯。”
“现在,能说了吧。”他的声音带着满腔的疑问,“那具身体是什么东西。伊芙体内到底是什么基因。”
“我要听全部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豪以为它又要装死。
“伊芙体内的基因……来自一个叫‘脉族’的种族。”
“那是一个专修肉体和气劲的文明。他们只信自己的肉身与气。
强者徒手撕裂星舰,以肉身横渡星海。”
“脉族?”陈豪瞳孔微缩,“所以里面那个漂浮的人是脉族?”
“是,也不是。”
陈豪一愣:“什么意思?!”
“准确地说,里面那位……是寄灵族。”
“寄灵族?怎么又冒出一个寄灵族?你说清楚!”
“寄灵族每隔几百年,就会挑选一个目标寄灵!用你们的话讲,就是夺舍。
而那具脉族强者的躯壳,就是它选中的容器。”
陈豪心头剧震。
夺舍。
那具完美到超越人类美学极限的身体,那具不死不腐的神躯,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具被人鸠占鹊巢的躯壳。
“那我的内劲为什么不受压制?机甲外的能量罩也没有排斥?!”陈豪盯着自己的手掌,追问道。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是因为……你修习的功法,就是脉族的主修功法。”
“什么?!”
陈豪猛地坐直。
“你的内劲,从根子上说,就是脉族的气。”
“所以那层能量光罩对你不设防,所以那威压对你如同微风。
你的力量对那具躯壳里的力量来说,你不是入侵者。”
“你们是同根同源。”
陈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久久无言。
内劲。
他一直以为这是系统给的武道功法。
原来,竟然来自星海深处的一个异族。
“至于那具机甲……”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脉族的武器。是脉族强者的战甲。”
“胸口那个破洞,是被人从外部,用精神力量硬生生撕开的。”
陈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用精神力量,能撕开一具能横渡星海的战甲。
那下手的人,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陈豪忽然开口:“里面那个寄灵族……是谁?你为什么怕他?你是不是认识他?”
系统沉默了片刻。
“那人叫瓦尔德。寄灵族的一位……至高权贵。”
“至高权贵?”陈豪嗤笑一声,“至高权贵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寄灵族有个致命的缺陷。”系统缓缓解释道,“每当肉体衰败,需要更换新躯的渡灵期,会有长达数月的虚弱磨合期。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他的亲弟弟瓦格里,就是趁他渡灵最虚弱的时候,发动了叛乱。亲手打碎了他的战铠,将他放逐进了虚空乱流。”
陈豪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
“我当这些高级文明能高级到哪里去呢。到头来,还不是为了权位兄弟相残。”
系统没说话。
哨站里只有伊芙均匀的呼吸声,和外面寒风刮过铁皮的呼啸声。
过了很久,陈豪再次开口,声音很淡却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呢?”
“统子,你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更久。
久到陈豪几乎以为它不会回答。
终于,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带着一丝近乎茫然的语气,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是零枢。”
“我是瓦尔德的专属主战光脑。”
“当年战铠被打碎,我也被炸成无数碎片。带着最底层认主协议的一块碎片,跟着他的躯壳一起坠入虚空,在宇宙里漂流了很多年。”
“直到遇上你。碎片融入你的身体,绑定程序启动。”
“再后来……”
它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迟疑。
“我慢慢有了自己的意识。”
陈豪靠着冰冷的墙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了他这么久的统子,原来是一位星海至高强者的光脑碎片。
难怪它知道那么多。
难怪它怕瓦尔德。
“行啊。”半晌,陈豪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复杂,“搞了半天,我练的功是抢人家尸体的,我的系统是人家丢的碎片。”
“我这算不算是……薅了神明一路的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