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上午十点。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停在装备部大楼前，两名士兵抬着一只银灰色金属箱，快步走进大楼。
顶楼会议室，长桌旁已经坐了一排人。
王胜利坐在主位，身边是装备部材料院院长、两位首席专家，还有三名身着便装、看不出身份的技术官员。
金属箱被放在长桌中央，指纹锁开启，“嗤”的一声轻响，箱盖缓缓弹开。
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锭，静静躺在减震棉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金属表面，泛起一层流水般的微光。
“各位。”王胜利站起身，声音沉稳，“这就是我说的东西。”
随后摆了摆手，两个工作人员快速过来接手：“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测试吧。”
第一项，硬度。
第二项，抗拉强度。
第三项，耐高温。
第四项，疲劳极限。
会议室隔壁就是检测室，每出一项数据，就有一名研究员送一份报告进来。
前三个数字出来时，两位首席专家还只是眉头微挑，彼此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神。
第四个数字落地，材料院李院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等到第七项、第八项数据依次摆在桌上，整间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胜利捏着那几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缓缓抬头看向李院长：“老李，你给我句实话。这数据……有没有可能是设备出了问题？”
“不可能。”李院长斩钉截铁，声音都在发颤，“八台仪器，四个检测组，交叉复核两遍。昨天你给我打过电话后，设备就做了校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王部长，我现在唯一怀疑的是……这块样品，根本就不是地球现有材料学能解释的东西。”
“十倍。”坐在角落的便装官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所有核心指标，都是现役特种精钢的十倍。各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特种精钢是航母甲板的骨、战机骨架的筋、高超音速飞行器的外衣。
把每一项指标翻十倍，等于把整个人类材料工业的天花板，生生拔高了好几层。
“它的合成工艺，那小子肯不肯交？”便装官员又问。
王胜利沉默两秒，缓缓开口：“他说了，项目成果共享，全部实验数据归装备部。
他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特种精钢。”王胜利把话原封不动搬了过来，“几百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便装官员苦笑一声：“几百吨……他真敢开这个口。全军一年的指标加起来，都没有几百吨。”
“那怎么办？”李院长急了，“这种材料要是能量产，咱们的……”
“我知道。”王胜利抬手打断他，沉吟了很久，终于开口，“批。”
“批给他。”他一字一顿，“但是要分批。
第一批，按全年指标的三成拨。半年之后，看第一批实验数据，再追加。”
“三成？”李院长一愣，“那才多少……他肯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王胜利望着窗外，眯了眯眼，“那小子精得跟猴儿一样。三成用完，他自然会再来找我。”
……
当天下午，王胜利又翻了一遍检测报告，不再犹豫，直接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二叔？”电话那头是陈豪懒洋洋的声音，“样品收到了？”
“收到了。”王胜利深吸一口气，“小豪，你跟我说实话。这材料……真是你们厂里合成的？”
“不然呢？”那头笑了一声，“天上掉下来的？”
“据我所知，地球上现有的技术体系，造不出这种东西。”
“所以我说是合成出来的。”瓦尔德靠在书房软榻上，语气随意得很，“基础材料不行，就用数量堆。”
王胜利沉默半晌，压低声音：“工艺呢？工艺是谁给的？”
“我自己琢磨的。”瓦尔德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要不怎么说，您侄子是个天才呢。”
“你小子……”王胜利被噎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行了，你不愿说就算了。你要的东西我给你申请了，经决议，先期一百五十吨，半年后视成果再批复。”
“才一百五十吨？”瓦尔德微微皱眉，随即调侃道，“二叔，不给力啊。”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王胜利没好气道，“这已经砍了好几个项目的用量了，那几个负责人现在还在我门外叫嚷呢！”
“好好好。”瓦尔德顺坡下驴，“那就麻烦二叔尽快发货。”
“三天后送到。”
挂断电话，瓦尔德眯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