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苦涩地补了一句：“坦白说，就算我全盛时期，面对大师兄也撑不过十招。”
在场的元婴修士们面相觑，眼中写满了惊惧。凤凌雪的银眉也微蹙起。
唯独林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身体微前倾，盯着沈繁星的眼睛问：“既然你们大师兄都已经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这等修为，放眼此界已是巅峰中的巅峰。为何还滞留在这里，不飞升上界？”
这个问题，林渊憋了很久。
从他踏入修仙界起，“化神飞升”就是所有修士口耳相传的终极追求。
可这几千年下来，大楚这边连个化神中期都是稀有物种，中州那边倒好，化神后期一窝一窝地往外蹦。
这帮老怪物挤在一界修仙界里不走，跟一群满级号赖在新手村不删号是一个道理。
除非……走不了。
沈繁星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凉，连带着眼底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飞升？”她发出一声嘶哑的苦笑，“谁不想飞升？”
“可是……路，已经断了。”
“盟主可知万年前的那场封魔之战？”
林渊点头。之前灵珑跟他提过，那是上界大能跨界而来，以生命为代价将魔族封印在灭神谷深处的大战。彼时他只当是一段久远的历史秘辛，没想到此事牵扯竟如此之深。
沈繁星继续道：“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上界大能虽以性命为代价封印了魔族，但魔族临死前的反扑，引爆了界域壁垒。”
“这一界的空间法则，在万年前就被打碎了。通往上界的空间通道坍塌，世界被永远隔绝。我们与上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任凭你修为再高，哪怕突破到化神大圆满，也无法感应到天界接引之光。”
“如今这一界，就像是一口被焊死了盖子的棺材。化神后期圆满，便是所有修士的终点。寿元一尽，只能化作一抔黄土，枯死在这口棺材里。”
“万年来，没有例外。”
全场死寂。
厉骨老祖握着骨杖的手在微颤抖。他今年八百六十三岁，寿元所剩不多。
他一直告诉自己，只要跨入化神，便能再续千年，甚至有朝一日白日飞升，永脱轮回。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条路，根本不存在。
老药王面如土色，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
……
修仙问道，求的是什么？
长生不老，白日飞升。
这是刻在每一个修士骨子里的执念。是他们甘愿放弃凡俗一切，孤身在深山枯坐千百年的唯一理由。
现在信仰崩塌的打击，远比面对一个化神老怪更让人绝望。
林渊靠在椅背上，将这些老怪物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动作轻缓地拂过袖口。
两块星光闪耀的古朴星盘出现在掌中。
它们的光芒并不刺目，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气韵，仿佛将无尽星河压缩在了方寸之间。
柔和的星辉流转，在他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繁星本已灰败的眼眸，在看清这两块物件的瞬间。
瞳孔骤然紧缩。
“万象天罗盘！”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看来你知道此宝的妙用。”林渊语气平静，将两块星盘在掌中翻了翻，星光流转映在他白净的面庞上。
沈繁星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身为万法仙宗的太上长老，她接触过宗门绝密卷宗。关于万象天罗盘的记载，她看过不下百遍。
“此宝……乃是当年降临此界的上界大能，太虚老祖的本命法宝。”沈繁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单拿出一块，便是顶级的空间灵宝。”
她抬眼看向林渊，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忌惮，有贪婪，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你先前能毫无声息地近身锤我……靠的便是第一块星盘附带的神通，'星移'吧？”
锤。
林渊未置可否，只是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第二块星盘的作用，同样涉及空间之道。”她盯着林渊右手那块星盘，瞳孔中映出流转的星辉，“它的名字叫'星断'。”
“星断？”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只要催动此盘，注入足够的法力，便能在方圆百丈之内强行切断一切空间联系。”
“什么意思？”厉骨老祖没听懂，在旁边追问了一句。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解释：“意思是，星断之下，无论你修为多高、身法多快、底牌多厚，任何形式的空间挪移都会无效化。高阶遁术、传送符箓、血遁之术、甚至元婴出窍后的瞬移……统不管用。”
“在它的笼罩范围内，空间本身会变成一座牢笼，将你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