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苍绝望的趴在青石地板上。
毒姑最先冷笑出声。她往前迈了一步,碧绿云裳摆动间,狐狸眼里满是刻薄与不屑。
“凭什么?你问凭什么?”
“老娘卡在元婴初期四百年!四百年啊!天天看着自己皮肤一点点干枯、寿元一天天流逝,你懂那种睁开眼就在等死的滋味吗?”
毒姑声音尖利,语速越来越快:
“就凭盟主抬抬手能赐我突破的造化!能让老娘再活千年!能让药王谷的底蕴翻十倍!你个自掘坟墓的蠢货,懂个屁的大道!”
楚歌单手按剑,踏前一步。
“大楚皇室数千年基业,困于灵根品质之限,国运日渐式微。是盟主一手破局,赐我极品灵根向地灵根蜕变的造化。我元婴中期,指日可待。跟着盟主,我大楚基业万世不朽。”
殿前众元婴长老纷纷冷哼附和。
在场的每一个人,修为瓶颈因林渊而松动,灵根品质因林渊而蜕变,寿元因林渊而延续。
谁敢砸他们的饭碗,他们就敢联手扒谁的皮。
这不是忠诚。
这是比忠诚更牢不可破的东西,利益共同体。
雷苍呆若木鸡,面如死灰。
他原本以为,只要搬出万法仙宗的金字招牌,大楚这帮土包子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化神后期的威名,放在任何地方,都该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可他错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凤凌雪越众而出。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雷苍,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
雷苍是她一手看着长大的。
当年那个跪在山门前磕头求收留的毛头小子,不仅天资绝佳,修行更是勤勉刻苦。她亲手替他开蒙、传他第一道法诀、在他结丹时守护左右。
她以为自己培养了一个能撑起万法门的栋梁。
没想到,养出了一条引狼入室的白眼狼。
“师……师叔……”
雷苍嘴唇颤抖,眼底终于闪过恐惧。
“我是一时糊涂!”雷苍挣扎着抬高声音,“我是为了宗门道统——”
“引外敌乱我宗门,欺师灭祖,出卖同门。这也是为了宗门?”
凤凌雪抬手,一道银白剑气从指尖无声溢出。
细如蛛丝。
亮若寒星。
雷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条极细极细的血线,从喉结缓缓蔓延,经过胸膛,一路延伸至丹田。
他张了张嘴。
“你……”
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声音,而是温热的鲜血。
凤凌雪转过身,面向高座上的林渊,长裙曳地,躬身一礼。
“属下清理门户完毕。此人罪不容恕,先斩后奏,还请盟主责罚。”
林渊靠在椅背上,右手支着下巴,神情淡淡。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失去生机的身躯。
“该杀的就杀,没什么好说的。”
“噗通——”
雷苍的尸身轰然前扑,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
鲜血从那条裂开的伤口中涌出,顺着地砖之间的缝隙蜿蜒流淌,像是一条条猩红色的细蛇,爬向大殿的四方角落。
满殿寂然。
违逆者,就是这个下场。
不论你曾经是谁的弟子,不论你修为多高、资历多老。
……
同一时间。
灭神谷边缘。
常年不散的黑色瘴气如同沸腾的泥沼,在山谷上空翻滚涌动。浓稠的黑雾之下,寸草不生的焦土延伸至视线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死亡交织的恶臭。
“噗……”
一道微弱至极的猩红血光,跌跌撞撞地撞破瘴气边缘,歪歪斜斜地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最终“啪”地一声摔落在灭神谷外围的焦土上。
血光散去。
露出赵无极凄惨无比的身形。
他右臂齐肩断裂,断口处的血肉早已被剑气烧焦发黑,却仍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焦痂缝隙中渗出。
经脉崩断,残存的法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灭。本命精血的大量消耗更是让他的境界剧烈震荡,修为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从化神中期跌落。
“该死……该死的大楚!”
赵无极单膝跪在焦土上,仅剩的左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该死的林渊!”
赵无极不敢在原地久留。
大楚联盟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以他现在的状态,来一个元婴后期他都挡不住。
他强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左手在破损的储物袋里颤抖着摸索。
手指触到一枚冰凉的玉符。
玉符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符表面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文。
万里破界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