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哆哆嗦嗦地跑到板车前,伸手去搭林渊那满是血污的手腕。
起初他只觉得这人命硬骨头硬,此刻再探,却觉得这具破败的躯体里藏着一头吃人的凶兽。那脉象在指尖一跳一跳的,分明衰弱至极,偏偏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儿。
李老头手指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脉象乱做一团,五脏震荡,经脉寸断,按理说早该断气了……”
苏青鸾从地上艰难爬起来,顾不得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快步奔至板车前。
她一眼便看到林渊那张沾满血污、五官模糊的脸。
但方才那只恐怖的银黑火鸟就是从这人身上飞出的,能弹指间碎杀筑基修士的存在,怎可能是寻常之辈?
“前辈手段高绝,定非凡人!”苏青鸾咬了咬嘴唇,转头对身后几个还在发愣的镖师厉声道,“来人!将前辈小心送上马车,我亲自照料!”
几个膀大腰圆的镖师面面相觑,随后轻手轻脚地抬起林渊。
将他送进了那辆镶金嵌玉的居中马车。
马车内,熏香清雅,软榻上铺着厚实的雪狐皮,丝绸帷幔低垂,将外面的粗粝世界隔绝在外。
林渊躺在雪狐皮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毛里。
“这待遇总算匹配得上老子的身价了。之前被扔在铺干草的破板车上颠了一路,虽然现在修为是个零蛋,好歹也得有点排面。”
车轮缓缓滚动,镖队再次启程。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看到一张年轻的少女面庞正凑在眼前,苏青鸾端着个玉碗,另一只手捏着一块温热的丝帕,正小心翼翼地想帮他擦拭额头结痂的血迹。
见他突然睁眼,少女像被吓了一跳,玉碗里的水都晃了晃。
随即满脸喜色浮现。
“前辈……您醒了?”
苏青鸾的声音里透着庆幸。
一旁端坐的苏夫人闻声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先前赵彪那厮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大人大量,莫与他一般见识。”
“顺手罢了。”林渊嗓音沙哑。
苏夫人微微抬眼,察言观色,试探着开口:“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怎会……受此重创?”
她问得极其小心。能祭出那等恐怖灵火的存在,不知是哪方大能。这种人物的恩怨纠葛,她一个凡人可不敢随便掺和。
“遭遇仇家暗算,但是要多谢你们出手相救就。”
仇家暗算?
苏夫人心头一颤。
能秒杀筑基期的恐怖高人,居然被仇家逼到这幅惨状……那仇家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金丹?还是传说中的元婴?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夫人后背就有些发凉。
“晚辈明白,前辈安心养伤,其余的事,晚辈绝不多问半个字。”苏夫人是个极懂规矩的聪明人。
林渊满意的点点头。
“刚才我听说,车队里押送着一株血玉灵芝。”
苏夫人脸色刹那间白了三分。
苏青鸾手里的玉碗差点没端住。
母女二人飞速对视了一眼。
苏夫人眼底满是忌惮之色。
苏青鸾则满是犹豫,前辈刚救了苏家,现在却盯上了苏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前辈……”苏夫人艰难地开口,“此宝……不是我不愿意割爱,只是……”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
林渊靠在软枕上,语气平静。
但恰恰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
苏夫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咬紧牙关,扑通一声跪倒在软榻前。
“前辈!救命之恩万死难报!但这血玉灵芝……唯独它不行!求前辈高抬贵手!”
她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贴着榻沿,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说理由。”林渊不动声色,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始将苏家的底细和盘托出。
“苏家在青云小界还算小有底蕴,祖上出过元婴老祖。前任家主,乃是结丹中期。但……家主前些年寿元耗尽,撒手而去,家族便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苏家的死对头,血骨门门主偏偏上个月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一朝突破结丹期。”
苏夫人继续道:“我们这趟不惜冒险出行,就是要赶往天霜城,将这株祖传的血玉灵芝献给城主那位大人物,换取一枚跨界传送令牌。只要拿到令牌,苏家便能借天霜城的跨界大阵,前往真正的灵界,彻底脱离血骨门的魔爪。”
“前辈,现在苏家几乎被屠杀殆尽,在青云小界已经无处可逃。没了血玉灵芝,换不来传送令牌,苏家上下三十七口,必成血骨门的刀下亡魂!这是我们最后一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