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化作一大团翻涌的魔气,中心的一个黑点在疯狂坍缩!
自爆!
这疯婆娘居然选择自爆!
一尊魔祖的自爆,哪怕只是残缺状态,威力也足够将这整座天霜城连根抹除!
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寸寸碎裂,被拔离地面。
粗可合抱的紫檀殿柱发出痛苦的呻吟,从中间被拦腰拧断,木屑漫天飞舞。
满地的干尸、碎裂的桌案、泼洒的酒液、甚至连空气本身都在尖啸着被卷入那团即将引爆的黑色深渊中,瞬间绞成齑粉。
逃?
太晚了。
这个距离,任何传送符箓和遁法都会被已经扭曲变形的空间直接绞碎。
林渊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手腕翻转。
一块通体漆黑、镌刻着星辰轨迹的古朴阵盘落入他的掌心。
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毫无保留地涌入星罗盘的第二块区域。
阵盘表面,一颗银色星辰骤然亮起。
“星断。”
“嗡——”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波纹,以星罗盘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
波纹无声无息,却在经过之处留下了一种凝滞感。
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齿轮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摁停。
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大殿内的一切,突兀地静止了。
狂风凝固在半空中,风中裹挟的碎石木屑悬停在各自的位置,就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而那团已经坍缩到极致、蓄满了毁天灭地之能的魔光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就像一只翅膀震到一半的飞虫,被突然凝固在了万年不化的琥珀之中。
林渊如同鬼魅般直接跨越十丈距离,贴到了那团即将炸裂的魔光正前方。
体内六十六个玄窍齐齐轰鸣!
磅礴至极的气血之力化作实质的红芒,如同无数条湍急的河流,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汇聚,全部涌入右臂。
“嗤——”
右臂衣袖在气血洪流的冲刷下瞬间化为飞灰,连碎片都没留下。
裸露出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整整一圈。肌肉虬结如蛟龙盘绕,青筋暴突如老藤攀附,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一拳,当做送行。”
沉肩。
扭腰。
左脚前踏半步,脚下的玉砖应声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了丈许。
六十六个窍穴中蓄积的全部力量在这一瞬间同时倾泻。
“轰——!!!”
拳峰狠狠砸在被禁锢的魔光之上。
天崩地裂。
极致的力量碾压之下,魔光剧烈扭曲、变形、坍塌。
如同一面被铁锤砸中的漆黑镜子,裂纹从拳峰接触的那一点以光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最后爆碎。
漫天飘散的魔气碎片虽然威力已散,但那毕竟是魔祖的本源之力。
更何况。
万一夜珈在这些碎片里藏了一丝残魂呢?
这老妖婆命硬得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亲眼看着她灰飞烟灭,林渊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嗡——!”
三千只噬灵魔虫,在半空中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扑向那些漫天飘散的魔气碎片。
“咯吱咯吱咯吱……”
那声音细密而贪婪。
每一只魔虫都张大了口器到极限,疯狂吞噬着那些黑色的碎片。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往往一片魔气碎片还没飘落到地面,就被三四只魔虫争抢着吞入腹中。
吃到大块的,小虫子甚至会发出“吱吱”的满足声,甲壳上泛起一层微弱的暗红光泽。
吃到小块的,则不满足地在原地打转,搜索着每一丝可能遗漏的残渣。
片刻间,偌大的太和殿内,连一丝魔气的残余都找不到了。
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血雾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噬灵魔虫甲壳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几只撑得肚子滚圆的魔虫悬浮在林渊头顶盘旋。
甲壳上泛起的暗金色幽光比先前又深了一层。
然后,异变发生了。
最先发作的是三只体型最大的魔虫。
它们的甲壳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震动翅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狂躁,如同一锅即将沸腾的油。
紧接着,这种狂躁以瘟疫般的速度蔓延到了整个虫群。
三千只噬灵魔虫在半空中炸了锅,漆黑的甲翅疯狂拍打,队形散乱,东一团西一簇地翻滚扭打在一起。
相互吞噬。
一只体型稍大的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