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骨链被捏得咔咔作响。
去向姑母请旨?
她琰婳跋扈归跋扈,但脑子还进水!
她要是真为了一颗刚弄到手的人族蝼蚁,去强行打扰夜珈闭关,少说也得挨一顿严厉的训斥,说不定还要被禁足。
更让她惊疑不定的是,赤翎口中那句“魔祖大人亲自下令照看”。
姑母向来视异族如草芥,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人族修士如此看重?甚至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近卫大统领来当保镖?
难道这小白脸身上,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琰婳狠狠瞪了林渊一眼,又看了看面沉似水、随时准备拔刀的赤翎,以及旁边那个一脸凶煞、还在甩鞭子的烈鸢,深知今天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半分便宜了。
“好,赤翎,烈鸢,你们两个我记住了!”
“等我见到了姑母,定要让姑母把这个人族赏给我!到时候,我看你们这两条看门狗还能狂到几时!”
说完,她猛地一甩猩红长裙,连地上那个被烈鸢抽碎了手臂的伤员都懒得多看一眼,带着其余侍从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去。
看着琰婳狼狈离去的背影,看台上的魔修们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烈鸢收起九节骨鞭,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口粗气:“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仗着血脉狐假虎威的蠢货。”
骂完,她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正悠哉游哉躲在后头的林渊一眼,没好气地斥道:“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近卫军的规矩,老娘才懒得管你死活!”
林渊神色自若,非但没生气,反而慢悠悠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血焰果,笑眯眯地赞叹道:“烈鸢姑娘身手矫健,鞭法通神,这脾气也是深得我心。”
烈鸢被他这副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模样噎得直翻白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赤翎则走回林渊身侧,传音之中带着几分谨慎与凝重:“大人,琰婳此女心胸狭隘,向来睚眦必报。血斗场人多眼杂,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咱们不宜在此久留,先回骨塔为妙。”
“回骨塔?”
林渊把玩着手里吃剩的果核,手指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抛,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具美感的弧线,“噗通”一声精准落进街道角落的沟渠里。
“为了一个被宠坏的黄毛丫头,连饭都不吃了?本公子可没这个道理可讲。”
赤翎脚步微顿,轻声提醒:“大人,琰婳在城中横行惯了,若她真咽不下这口气,跑去闹到主上那儿……”
“闹去呗。她要是真能把你家主上请出关,那才叫本事。”
夜珈又不是傻子,他林渊的能力堪称逆天,岂能任由这无脑丫头胡闹。
林渊还真不怕她不去,她只要敢去,那就是自讨苦吃。
琰婳这一状告上去,除了挨一顿臭骂,唯一的作用就是帮林渊在夜珈心里再加重几分防丢筹码。
林渊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了大半天,肚子早空了。带路,找个这城里最贵、最好的馆子,今儿个我也尝尝你们魔界大厨的手艺。”
赤翎眼眸中掠过一丝异彩,不再劝阻,极其恭顺地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大人请随我来。”
烈鸢跟在三步之后,双手死死抱在胸前,那一头火红的短发随着步伐气一晃一晃。
她死死咬着那两颗尖细的小虎牙,闷头往前走,嘴里极其不满地嘟嘟囔囔:“真当自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阔少爷了……练体期的小身板,待会儿也不怕高级魔兽的肉太硬,直接崩断了你那两排门牙。”
片刻后,在赤翎的引路下,三人停在一座通体由罕见的黑曜晶石凿穿而成的七层重楼前。
楼阁顶端悬挂着一面森白巨匾,上书“九幽楼”三个血红大字。
这楼阁极具魔界奢华之风,门口两尊足有三丈高的双头魔狼雕像眼中燃着幽绿鬼火,散发着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进出此地的魔修非富即贵,身上散发的气息最弱的皆在魔婴境之上,看穿戴无一不是各方大势力的实权人物。
赤翎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翻手亮出一面刻着天魔六翼的玄黑令牌。
原本还在柜台后对着账本趾高气扬的掌柜,看清令牌图腾的刹那,差点当场跪下。
“顶层,天字号雅间,把你们楼里最好的血灵酿和八荒魔珍全端上来。速度要快。”赤翎冷声吩咐,上位魔将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是是是!小人这就亲自去办!统领大人您里边请!”掌柜吓得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他虽然表面恭敬至极。
眼角余光却悄悄瞥了一眼走在中间的林渊,心里暗自掀起惊涛骇浪:这位统领大人,怎么会如此恭敬地带着一个人族练体期的小白脸?难道这是魔祖大人新收的什么特殊禁脔?
顶层雅间极为阔气,地面铺着厚实的变异雪魔兽皮,踩上去柔软如云。四周的墙壁镶嵌着夜明骨玉,布满了隔绝神识查探的高阶阵法。
临窗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