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放下空酒杯,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吃饱喝足,乏了。”他揉了揉眉心,随口道,“懒得回骨塔,今晚就在这九幽楼歇下。”
话音未落,烈鸢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把身后的黑晶椅带得向后滑开数寸,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我来伺候公子休息!”烈鸢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响亮,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那头原本桀骜张扬的火红短发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眸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林渊,两颗小虎牙紧紧咬着下唇,脸颊上还残留着酒气烘托出的滚烫红晕。
赤翎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闻言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刚才在校场上,不是还说给下界来的人族当差是近卫军的耻辱,觉得掉价么?”
烈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脖子一梗,双手抱拳对着林渊深深一躬到底,干脆利落地认栽:“那是我有眼无珠,不识真仙!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杀要剐烈鸢绝无怨言,但今晚……属下必须侍奉左右!”
在天魔血脉和合体境的通天诱惑面前,面子算个屁。
当年她为了在尸山血海里抢一枚破阶丹,连生啖魔兽内脏的事都干过。
如今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就摆在眼前,要是还端着那点可怜的尊严,那才是真脑子让驴踢了。
林渊看着躬身不动的火红身影,心底暗笑。
这小辣椒倒是能屈能伸,是块当好牛马的料子。
“行了,前面带路。”林渊摆了摆手。
“诺!”烈鸢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雅间深处的寝殿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天字号雅间极大,寝殿内铺着整块赤火暖玉,温润的魔煞之气在屋内缓缓流转,驱散了九幽楼外的阴寒死气。
赤翎动作极快,吩咐掌柜抬进了一大桶引自地脉的灵泉热汤,热气蒸腾,室内顿时弥漫起一股草木幽香。
只是那木桶规格寻常,仅仅容得下一人浸泡。
烈鸢站在一旁扫了一眼,眉头顿时拧紧,抬脚踹在旁边的掌柜小腿上,叱骂道:“没长眼的东西!弄这么个小玩意儿给谁用?去,把你们楼里最大的黑龙沉香木桶抬上来,要能容纳两个人沐浴的!”
掌柜被踹得一趔趄,哪敢反驳,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换。
赤翎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忙前忙后:“烈鸢,不错不错……这么上道!”
烈鸢一边挽起袖子试水温,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哼:“队长少说风凉话,机缘摆在眼前,谁不抢谁是傻子。”
片刻后,一只足以容纳三人的巨大黑木浴桶被安置妥当。
滚烫的灵泉水泛着淡淡的赤芒,白雾缭绕。
林渊褪去外袍,只着一条薄裤跨入桶中。
滚烫的泉水漫过胸膛,水温刚好合适,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烈鸢轻手轻脚地走近,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林渊的肩膀上。
狂暴的魔元被她死死压制在掌心,化作最柔和的暗劲,不轻不重地顺着林渊的经络缓缓揉捏。
“公子……可还满意?”烈鸢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忐忑。
堂堂杀人如麻的近卫女将,此刻手心竟微微渗出了冷汗。
林渊闭着眼,感受着肩头恰到好处的力道,嘴角微微扬起:“力道尚可,就是手上杀气太重,硬了点。”
“属下往后多练练。”烈鸢连忙应道。
林渊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那张满是紧张的俏脸,淡淡开口:“行了,别按了。进来一起吧。”
烈鸢身子猛地一震。
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跨步踏入宽敞的浴桶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温热的泉水瞬间将两人的衣衫彻底浸透。
……
一个时辰后。
泉水汽缭绕,黑龙沉香木桶内的水波缓缓平息。
烈鸢背靠着桶壁,大口喘着粗气。
那头原本炸毛的火红短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白皙的面颊透着两团浓郁的潮红,眼眸深处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未曾消退的茫然与震撼。
在她的内视之下,盘踞在魔婴周围数百年的暗红色火毒,居然在这短短一个时辰里被冲刷了大半。
原本驳杂停滞的魔元不仅重新奔涌起来,连流淌在四肢百骸里的魔血,都隐隐泛起了一丝纯净至极的金芒。
血脉真的提纯了!
困死她两百余年的境界桎梏,此刻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这……这是真的……”烈鸢两颗尖细的小虎牙都在打颤,整个人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当年她为了换取功勋在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