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黑海。
怒浪滔天,漆黑的海水犹如沸腾的墨汁,在狂风中疯狂翻滚,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煞气。
三道流光撕裂苍穹,带起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最前方是一抹暗紫色的惊虹,后方一金一青两道遁光紧咬不放,犹如附骨之疽。
飞行了两个月,三位魔界霸主横跨了不知多少万里海域。
这种拉锯战,拼的不是脚力,而是耐心。
夜珈突然停住,紫袍翻卷,脚下黑海直接被强悍的合道威压砸出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凹陷。
计都和罗摩顺势减速,稳稳停在千丈之外。一左一右,隐隐呈包夹之势。
“你到底在找什么?”计都手中白骨折扇轻轻摇晃,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吞的笑意,“带着我们两个,在这片不长毛的海域瞎转了整整两个月。夜珈,大家都很忙的。”
夜珈凤眸冷冷扫过去。
“都说了多少遍。”她下巴微扬,语气狂傲至极,“本座就是闲得发慌,出来遛遛弯。你们若是愿意跟,那就继续跟;若是不愿意,趁早滚回自己的地界去。”
她面上稳如泰山,心里却已经骂开了花。
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她能清晰感知到,烈鸢识海里的那颗魔种,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个空间折叠处。只要她完全放开合道法则,一巴掌拍碎虚空,那个藏匿着林渊的小天地就会原形毕露。
可偏偏,左右护法似的跟着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一旦林渊那能让人升阶的造化暴露,以罗摩和计都的德行,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连口汤都不会给她留。
为了吃这口独食,她只能憋着,一点点靠微弱的感知去摸索节点。但这片海域太大,不用强力手段,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确切位置。
罗摩三颗硕大的头颅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冷笑。
“嘿嘿……夜珈,别装了。”罗摩六条粗壮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暗金色的龙鳞上腾起一层暴躁的地煞魔焰,“你若是不交底,界域之门只要一天不开,我便一天不离你左右!”
他中间那颗头颅的竖瞳死死盯着夜珈,声音如闷雷:“你消失了一万年,绝不可能只是去下界吹了吹风。而且……”
罗摩刻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我观你周身气机涌动,法则比以往凝练了何止一倍。看这架势,你离合道中期,也只差一层窗户纸了吧?陪你在这兜圈子,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夜珈心头猛地一跳。
她早就用秘法将修为和刚刚纯化的血脉死死压制住。
罗摩这话,大半是在诈她。
“你那三张嘴若是只会满嘴喷粪,不如直接缝上。”夜珈面无表情,眼神极其轻蔑地扫过罗摩,“本座修为如何,你尽可以来试。就怕你这身泥鳅皮,不够本座扒的。”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地揪出林渊,也不能强行破界,那就不找了。
再耗下去,难保不露出马脚。
先甩掉这两个牛皮糖,再想其他办法。
“愿意怎么想,随你们。”夜珈大袖一挥,懒得再废话,“本座回宫了。不怕死,就接着跟!”
话音未落,她身遭的虚空犹如镜面般轰然碎裂。
夜珈一步迈入虚无。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将那条裂缝吞没,紫色的残影彻底消散在海面之上。
海风呼啸。
只剩下计都和罗摩两人隔空对峙。
计都手中的骨扇猛地一合,扇骨敲击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说?”计都偏过头,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
罗摩六臂收归双臂,冷哼一声:“她藏得太深,硬追容易撕破脸。你应该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吧?动用暗子,一查便知。”
计都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书生模样,连连摆手:“罗摩兄,这话可不兴乱讲。那女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敢在她身边留眼线?你可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罗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计都,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是嘲弄的怪笑。
“计都,咱们打交道几万年了?你这头披着羊皮的老狐狸,就别在我面前演了。”罗摩抬起一根粗壮的手指,点了点计都,“你的魔祖血脉,天生自带千幻无影的特性。不仅能寄生神魂,更能无声无息地控制低阶魔族的意识。”
罗摩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无比:“你安插在我身边亲卫营里的那个副统领,藏得确实深。若不是老子千年前恰好修成了九幽破妄瞳,还真就被你这手段瞒天过海了!”
计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那柄常年摇晃的骨扇僵在半空。
他做局万年,耗费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在罗摩的眼皮子底下钉入了一颗至关重要的钉子。原以为天衣无缝,准备留作日后争夺魔界霸权的杀手锏。
没想到,居然早就被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