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的异象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那尊八翼魔影将漫天魔云一口吞尽，天地才缓缓归于平静。
四周死寂无声。
敖幽与影婠愣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脑海中一片空白。
“咔……咔嚓……”
沉重的摩擦声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那扇封闭了七天七夜，在三女震颤的目光中，缓缓向上拉起。
一缕混合着药香与浓烈血气的暖风，自洞口深处吹了出来。
敖幽咽了口唾沫，浑身肌肉紧绷，掌心再度泛起防御光罩。在她预想中，走出来的必然是得手后志得意满、杀气腾腾的琰婳，甚至可能是借机蜕变成功的琰烈老怪。
然而。
从石门阴影中挪出来的，是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踏……踏……”
脚步声虚浮无力，甚至拖着地面的泥沙。
琰婳一手扶着粗糙的石壁，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后腰，整个人一瘸一拐地从石门后挪了出来。
她身上的暗紫魔袍皱皱巴巴，原本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青丝被冷汗黏在两颊。
那张往日里高高在上、凌厉如刀的面庞上，此刻不见半点血色，惨白如纸，眼底挂着重重的乌青，嘴唇干裂得泛起层层死皮。
更夸张的是，她浑身骨节都在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酸软打颤，每往前迈出一小步，眉头就疼得一阵抽搐。
门外的敖幽、影婠瞬间看傻了眼。
“合……合体中期？！”
敖幽的神识刚触及琰婳的身体，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等修行速度本该震撼整个魔界。
可偏偏……
这样一个修炼了玄冥魔体、肉身堪比通天灵宝的合体中期女魔修，此刻走路居然需要扶着墙？！
这得是被折腾成了什么鬼样子？！
影婠瞳孔剧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琰婳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目光空洞地掠过门外石化的三人。
她现在脑子里除了嗡鸣声，就是七天七夜里那永无止境的周天运转。林渊那具人族身躯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那种连神魂都要被磨盘碾碎重组的修行强度，哪怕合体中期的魔躯也根本扛不住。
琰婳颤巍巍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拉风箱，有气无力地垂下眼帘：
“看什么看……”
她扶着后腰，转过身，露出洞内深邃昏暗的石道：
“公子……吩咐你们，进去。”
石门前，一片鸦雀无声。
敖幽与影宛对视一眼，然后大步朝着洞府内走去。
穿过数十丈长的回廊，三人踏入主石厅。
主位之上，林渊懒洋洋地斜靠着青玄玉雕琢而成的大椅。
他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衫，衣襟半敞，黑发随意散落肩头。
面色红润如玉，周身气血不仅没有半点被抽干的衰竭之相，反而如同沉睡的大江大河，每一次呼吸，都隐隐带动虚空细碎的震鸣。
哪有半点被合体老怪摧残的凄惨模样？
更让两女倒抽凉气的是他的身后。
刚刚踏入合体，血脉蜕变为纯血始祖天魔的烈鸢，此刻正低眉顺眼地垂手侍立。
她背后的魔羽收敛了大半，但边缘流转的漆黑魔火，依旧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堂堂始祖血脉、合体初期的绝顶强者，此刻却像是个温顺听话的小丫鬟。
至于刚才扶着墙挪出去的琰婳，则缩在阴暗的石柱旁，低着头，双腿不受控制地细细打晃，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敖幽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她虽然性子暴烈，但不是傻子。
合体巅峰的琰烈不见踪影，整个空间连一丝属于那老怪物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而石室四周，阵纹若隐若现，将整座洞府封锁得固若金汤。
“看来……人到齐了。”
林渊抿了一口温热的灵茶，润了润嗓子，随手将茶盏搁在石案上。
瓷器与石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啪嗒。”
这微弱的动静，却让敖幽和影婠的心脏跟着猛地一跳。
“别东张西望了。”
“琰烈坏了规矩，心术不正，已经被我顺手扬了。”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林渊证实，敖幽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合体巅峰！
纵横魔界数万载的老怪，居然真在一个化神期的人族小子手里翻了船？！
影婠更是身躯一晃，阴影黑雾急剧抖动，眼底满是骇然。
魔界向来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琰烈一死，那座独立空间的控制权，显然已经易主。
敖幽与影婠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双双暗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