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虚空断层里,竟然隐藏着数以万计的复杂符文,三十六杆玄阴大旗与七十二面阵盘互相咬合,隐隐构筑成了一片无法探查虚实的泥潭。
“装神弄鬼。”
计都冷哼一声,手中的白骨折扇顺势猛烈一挥。
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
整片海域上空被浓郁的阴煞魔雾笼罩,数以千万计的恶鬼冤魂自白骨折扇中呼啸而出,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风暴,迎头撞向下方的禁制光幕!
这是合道初期强者的一击,足以将一座百里大山当场吹成齑粉。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庞大无比的恶鬼风暴在撞上虚空涟漪的瞬间,没有爆发出震天的轰鸣,也没有激起半点破碎的法则碎片。
虚空就像是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巨口。
千万恶鬼呼啸着涌入其中,转眼便被层层折叠的空间尽数吞吃进去,连半朵浪花都没能翻起来,完完全全的泥牛入海!
计都手中的骨扇猛地停滞在胸前。
他眼角抽搐了两下,阴柔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罕见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竟然是一品阵法!”
“什么?!”
站在一旁的夜珈美眸骤缩。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计都,失声反驳:
“怎么可能是一品?!整个魔界,只有你一人侥幸跨过了一品阵法师的门槛!这地方怎么会有一品绝阵护持?!”
一品阵法是什么概念?
计都阴沉着脸,收起白骨折扇,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虚空层叠,引地煞归元。借的是方圆万里的海域大势,用的是挪移手法。本座绝不可能看错,这确确实实是一品绝阵的手笔。”
夜珈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此地除了琰烈,就是影婠和那个林渊,难道是琰烈死前找了什么外援?”
计都摇了摇头,眉心的猩红魔眼闪烁不定:“不可能。魔界内部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布置出一品大阵。不过……据我所知,灵界那位老祖,同样是一位名一品阵法大宗师。”
“界门已经被我们三人死死封锁,灵界的大队人马全被拖在修罗星海厮杀!那个老不死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里来!”
她脑海中猛然闪过那张白净俊秀的脸庞,脱口而出:
“有没有一种可能……布置这座大阵的人,就是林渊那小贼?!”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半息。
“哈哈哈哈!夜珈,你怕不是被那人族小子打碎了一具分身,连胆子都被吓破了吧?!”
粗狂刺耳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老子浸淫阵道数万年,耗费了族中无数珍稀材料,至今也才堪堪摸到二品的门槛!夜珈你自己对阵法也有所涉猎,苦熬了这么多年,不也同样卡在二品寸步难行吗?!”
罗摩止住笑声,斜睨着夜珈,冷哼道:
“这一品阵道的大门有多难推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人族小子满打满算才活了多少年?就算他打娘胎里开始刻画阵纹,也绝不可能是一品阵法师!你当一品大宗师是地里的大白菜,随手就能捡一个?!”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
夜珈紧抿着嘴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罗摩说的话难听,但句句都是修真界的铁律。
阵法之道最重积累与推演,没有万载光阴的打磨和无数次推演试错,根本不可能跨过一品天堑。
不到百岁的合体初期已经逆天到不合常理,如果这小子还兼修了一品阵法师……那诸天万界的规则,干脆全都推倒重写算了。
可夜珈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愈发浓重。
“行了,别在这猜来猜去,不管这阵法是灵界老怪留下的后手,还是琰烈早年埋下的底牌,现在摆在眼前的麻烦是怎么破!”
计都收敛了散漫之色,盯着下方的虚空涟漪,神情极为难看:
“若是由本座来推演阵眼、寻找生门,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去破除,至少需要三五年以上的功夫。”
“修罗星海防线虽然暂时稳固,但灵界那群疯子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随时可能发起第二轮总攻。更要命的是,根据前线抓获的俘虏招供,灵界此番大动干戈全军压境,根本不是为了争夺星域地盘,他们的真正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林渊这小子来的!”
“一旦灵界大能撕破界门杀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计都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果断下令:
“所以,不能按规矩慢慢破阵!咱们合力先试试强攻!若是蛮力破不开,本座再另寻破阵捷径!”
罗摩大步向前迈出,每一步踏在虚空上,都引发一连串雷鸣般的虚空爆响。
“区区一座没人主导的死阵,也敢挡老子的路?给老子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