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黑海之上。
汹涌魔气正围绕着夜珈疯狂旋转,这是合道中期大能吞吐天地的正常景象。
突然,这股旋转戛然而止。
原本平静的天幕犹如一张被蛮力拉扯的破布,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剧烈凹陷下去。
盘膝悬在半空的夜珈猛地睁开双眼。
她刚刚破境,魔元还未彻底收敛,此刻眼中却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死死盯着那处即将崩塌的虚空节点。
不远处,原本抱臂闭目的罗摩同样被这股剧烈的天地波动惊醒。
“那方向……这动静,天塌了不成?!”
夜珈红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死死锁定着虚空。
以她如今合道中期的敏锐神识,甚至能清晰听到空间法则锁链被生生扯断的悲鸣声。
就在这时,悬浮在夜珈身侧的那截万年养魂木中,传出一道沙哑而虚弱的冷笑。
“不是天塌了。”计都的神魂在木中翻滚,语气透着咬牙切齿的怨毒,“是那个小畜生在作妖。这股波动,分明合道宝地的本源在被强行抽干!”
“什么?抽取本源?!”罗摩大步跨上前,带起一阵腥风,“即便是到了合道境,最多只是调动,根本做不到抽取,他……怎么可能?”
“他若是常理能度之的人,老子能落到这步田地?”计都讥讽道。
夜珈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这不是寻常的神通。我方才感知过了,那片空间内的魔气、法则甚至地脉生机,全都在朝着一个固定位置汇聚。那小子……”
夜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忌惮:“这手段……倒是和传说中一品丹道有些极强的相似性!”
“诸位,我们必须正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这小子在我的追杀下,抬手刻画百丈虚空符文,这是一品符师;三息之间抹除罗摩魔宝里的本命印记,这是一品器师;将你计都的绝阵反转困杀,这是一品阵师。而现在……”
夜珈指向天际,“他连丹道,都走到了足以强抽一界本源的绝巅!”
养魂木内,计都的神魂剧烈波动起来,显然是感同身受。
“我之前与你们说他诡异,你们偏是不信,总当我是为了找回面子夸大其词。现在亲眼所见,信了吧?”
“夜珈,你既然已经吞了我的血脉,成功踏入合道中期。此时不去擒他,更待何时?以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小心夜长梦多!”
“没错!”罗摩上前一步,浑身煞气沸腾。
夜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以为我是你?为了泄愤脑子都不带就莽上去?想拿我当枪使,你还不够格。”
计都冷声道:“我这是为大局着想!他现在抽干本源,一旦消化完毕,实力必定暴涨。你不趁早动手,等他出关了再打?”
“我当然知道他会变强。但你们也别忘了,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夜珈收回目光,眼神阴鸷。
“万象星罗盘,空间法则的至宝。”夜珈双手负于身后,冷冷分析,“我合道中期的修为,论正面搏杀,现在的林渊就算加上影婠她们几个,我也有十成把握将其碾压。但这小子滑溜得像泥鳅,一旦发现不敌,直接催动星罗盘横渡虚空逃命。罗摩,以你我的速度,拦得住一件掌控法则的神器?”
合道中期的威压能镇碎山河,但抓不住一个空间跳跃的老六。一旦让林渊逃入浩瀚魔界隐匿起来,敌暗我明,在找到他可就难了。
“那你的意思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计都不甘心。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须封死他所有的退路。”夜珈语气森寒。
罗摩眉头紧皱:“你既然破境,想稳固合道中期的境界,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我们等不起那么久。”
夜珈没有任何废话,左手猛然一翻。
那截属于太古邪灵的漆黑臂骨,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臂骨刚一现世,古老而暴虐的法则气息瞬间充斥了整片虚空。
养魂木中的计都看到这根骨头,发出极度眼热却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对付那个拥有星罗盘的滑头,靠境界是不够的。必须以法则对冲法则。”
夜珈死死盯着掌心的臂骨:“只要我将这截太古邪灵的臂骨彻底炼化,融进我的血肉,我便能强行继承邪灵的一门天赋神通——‘厄难虚牢’。”
听到这四个字,计都的神魂猛地一缩。
作为曾经研究过这截臂骨的主人,他太清楚这神通的分量。
“只要神通成型。厄难虚牢一开,他的万象星罗盘便是一块废铁。到时候,瓮中捉鳖,他插翅难飞!”夜珈笑得极其残忍。
“那你炼化这骨头,需要多久?”罗摩急切地问。
“放弃境界稳固,全力剥骨重塑。”夜珈眼中凶光大盛,“最多两月。”
话音刚落,夜珈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直接盘膝坐落在半空。
她伸出白皙的左手,猛地扣住自己右肩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