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罗文祥终于开口了：“刘老师，李老师，你们先别激动，几个孩子刚毕业，可能是受了惊吓，话也说不清楚，等警方到了，再按照程序询问。”
李键眼睛都红了，转头看向他：“罗主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能还在废墟下面，现在是顾及她们情绪的时候吗？”
罗文祥再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可是何曼的母亲在教育局工作，父亲是宏泰集团董事长，学校里有栋楼都是宏泰捐的，他能怎么办？
何曼听到罗文祥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他说：“对，等警察来，我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在这里被你们当成犯人一样审问？”
说完，她转身就想带着几人离开。
李键往前一步，拦住了路。
“在警方来之前，你们不能走。”
何曼本就心烦，被拦住后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敬你是老师才跟你好好说话，我们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让走？”
李键脸色难看，声音也大了几分。
“你们就算不是犯人，也是重要知情人，尤其是张小雨，她主动向老师发送过求助信息。”
张小雨听见“求助信息”四个字，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昨晚只是太害怕了。
她还幻想过林晚苏第二天完好无损的出现，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从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何曼咬了咬牙，她虽然不知道张小雨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是说了对她们不利的话。
“张小雨自己胡说八道，就算做了什么事，也是她自己干的，跟我们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刘红气得手都在抖。
她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见过学生闯祸后撒谎嘴硬，可像何曼这样到了这种时候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的，她真是第一次见。
之前她就有听说过何曼几个在班上欺负同学的传闻，只是每次去班上调查询问，同学们都三缄其口，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把手机捏得咯吱响。
“跟你们没关系？”
“张小雨发给我的语音里说的是‘我们’，不是‘她自己’！你们几个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等警察到了，一件一件说清楚！”
何曼一顿，还想继续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警察。
昨晚她虽然把聊天记录什么的都删了，可她也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聊天记录这种东西就算删掉了警方也能查到。
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监控拍到她们昨晚来过学校，更别提张小雨那个蠢货把消息发到了班主任的手机上。
何曼越想越烦，太阳穴都开始发疼。
偏偏这时候，张小雨又像是撑不住了一样，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这哭声像是要把每个人本就紧绷的神经给扯断。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何曼猛地回头，声音尖得有些变调。
“林晚苏死没死还不知道呢，你在这儿哭丧给谁看？！”
这句话落下，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连罗文祥都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李键更是一步上前，怒道：“何曼！你说的是人话吗？”
何曼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话来补救。
就在这时，操场外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凝重。
临江一中的校长，周明远。
他身旁跟着一男一女，正是何曼的父亲何振邦与母亲许岚。
何曼看到他们，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喜色。
而在操场不远处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守在车边，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手里还拎着公文包，显然不是普通的随行人员。
罗文祥看见周校长，心里提着的半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周校长，您来了。”
周明远先看了一眼烧得面目全非的仓库，又扫过围在警戒线外的老师学生，眉头紧紧皱起。
“现场情况怎么样？”
罗文祥低声道：“消防大队还在现场勘查，警方也已经在路上，现在的问题是，林晚苏同学可能昨晚被困在仓库里……刘老师收到了一段学生发来的语音，说是何曼她们几个——”
“罗主任。”
周明远抬手打断他。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消防和警方给出正式结论以前，不要对任何学生作主观判断，更不能在现场随意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
罗文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是。”
刘红却听得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