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回复。
陈砺看着老教授期待的眼神,胸膛里也不免有一股热血在涌动。
运载火箭测控、卫星地面测控……
这些领域对于国家工业和国防的意义不言而喻。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到身前那片连绵的红砖厂房,看到赵国梁那双饱含牵挂的眼神,看到罗铁军焦急的面孔,以及周启林、丁建平这些刚刚成长起来的新一代技术力量时,他的内心迅速沉静了下来。
红岭工业联合公司刚刚成立,三家厂子几千名工人刚拧成一股绳,738厂等活吃饭,年轻人刚开始成长,广州春交会近在眼前。
在哪不是干?
他必须留在这里,把眼前的这条路蹚出来。
“杨教授,”
陈砺微笑着,态度极其诚恳地摇了摇头,
“您的好意,我陈砺铭记在心。运载火箭和卫星测控那是国家的大事业,我也心向往之。”
陈砺握着杨嘉宁的手,继续说道:
“可您也看见了,三个厂刚凑到一起,周厂长还等着去广州替老师傅们找活,启林他们也才上手。
大伙儿跟着忙了这么久,我总得把这趟广州跑下来,把后面的事情接上。
这个时候走,我实在放不下。”
陈砺真诚地邀请:
“不过请您放心,红岭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以后我们在控制技术上有搞不懂的难题,少不了要写信向您请教。
等您所里的课题告一段落,欢迎您随时再来临江!”
听着陈砺这番清晰坦诚的表态,杨嘉宁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被更加浓烈的赞许替代。
“唉,我就知道,你多半不肯走。”
杨嘉宁拍了拍陈砺的肩膀,
“这半个月,你怎么待这些师傅,怎么带这些年轻人,我都看见了。舍不得也好,你把厂里的事情接着干好。不过,我今天说的话可不是客套!哪天想来了,给我捎个信。”
这时候,罗铁军在旁边笑着打趣了一句:
“杨教授,下回您要是再来咱们临江,可得先把所里和学校那头都安排妥了,假也请够了!”
杨嘉宁被逗得开怀大笑:
“行!下回我请够一个月假再来!”
就在这时,周启林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这个来自农村的中专实习生,身上穿着沾有测试场泥尘的工作服,有些拘谨地朝杨嘉宁道谢:
“杨教授……这些天,太谢谢您的指点了!您教我的电路调试方法,我全都记在笔记本上了。”
杨嘉宁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周启林的肩膀。
“启林啊,”
杨嘉宁当着陈砺和赵国梁的面说道,
“这半个月里,跟着我的这几个年轻人里,就数你进步最大!遇到问题愿意弄明白,思路越来越清了。是个踏实肯钻研的好苗子!”
说着,杨嘉宁转头向陈砺交代:
“小陈,这是个好苗子,你可要好好培养!”
“放心吧杨教授,”
陈砺认真应下,
“这孩子肯下功夫,我们会好好带着,慢慢让他多担些事情。”
“我看好你!”
杨嘉宁再次对周启林鼓励道,
“接着好好学,有什么弄不明白的,就给我写信。别觉得我走了,就不问了。”
“谢谢杨教授!谢谢杨教授!”
周启林连连点头。
周启林站在原地,耳朵尖微微发热。
当初他报名来实习,为的是那每月四十元的津贴能寄给家里减轻父母负担,而今天,这样一位大专家居然当众夸他说看好他,甚至还许诺以后可以写信请教!
小伙子把手揣进口袋里,想起领到津贴那晚,自己把三十元装进给家里的信封,连封口都封得格外仔细。
那时就已经高兴得睡不着了,今天的事情,更得让爹娘知道。
他决定今晚就写一封长信给父母,把今天被国家级专家当众看好的事情,仔仔细细说给爹娘听。
“行了,大家都留步吧!”
杨嘉宁不再拖泥带水,弯腰坐进了小车的副驾驶座。
司机挂上挡位,汽车轰鸣着缓缓驶离了招待所楼下。
杨嘉宁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站在路边的大伙儿用力挥了挥手。
车轮碾过厂区石子路的声音逐渐远去,那道车影最终消失在了厂大门的方向。
送走了杨嘉宁,空气中似乎少了几分热烈,多了一丝安静。
宋知微和周启林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回研发中心去继续整理带往广州的展品台账。
周围的工人们也陆续散去,各自回到了热火朝天的生产岗位上。
厂楼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了陈砺、赵国梁和罗铁军三人。
汽车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但赵国梁却依旧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