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次回临江把这批订单落实下去,不管是三厂内部的技术苗子,还是从大专院校、科研所挖人招人,人才培养的步子必须再迈大一点。
......
广州火车站。
人潮涌动的站前广场上,汽笛声此起彼伏。
就在准备检票进站的当口,周承礼忽然神色微动,拍了拍陈砺的肩膀:
“陈经理,你们先往检票口走,我出去办点小事,马上就来!”
陈砺看了一眼怀表,提醒道:
“还有二十分钟发车,老周,别误了点。”
周承礼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穿过广场人群,消失在拐角处。
陈砺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
约莫十分钟后,周承礼擦着额头的汗水按时赶了回来,手里捏着车票,神色如常地跟在陈砺和许长河身后,三人顺着检票人流顺利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绿皮车厢里充斥着汗水、烟草与茶水混合的味道。
随着列车哐当哐当地驶出广州站,窗外的南方灯火渐渐化作浓重的夜色。
车厢内,许长河靠在硬座靠背上,虽然满脸疲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陈砺,你说……咱们临江那帮老伙计,现在是不是还在厂里眼巴巴等着消息呢?”
许长河压低声音,手指在粗布裤腿上反复摩挲,
“两千吨特种复合肥啊……七五一建厂以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车间里的反应釜在转。”
“何止是你。”
对面的周承礼揉了揉眼角,轻叹一口气,
“七三八那边,一千多号光学工人,以前连镜头都卖不掉,现在两千套红岭-1的光学部件全压在我们头上。这次回去,压力是真大,可心里……真爽啊。”
陈砺看着窗外倒退的黑影,缓缓喝了一口微凉的广州凉茶。
订单只是纸面上的承诺,交付,才是真正的硬仗。
……
列车一路向北穿州过省,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在第二天中午前后缓缓滑进了临江火车站。
临江正值晴日,正午的阳光晒在月台上,驱散了乘车的疲惫。
三人提着行李走出车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返程的班车,一路疾驰赶回红岭工业联合公司大院。
车子刚拐过厂前路的长坡,靠近大门口时,前方的景象让车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联合公司大门外的小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不仅有职工和家属,还有不少刚下夜班、穿着满身油污工作服的工人,连门卫老马和厂办的几个宣传干事都激动地挤在最前头,手里端着相机和红绸。
最扎眼的,是挂在大门正上方的一幅大红横幅,上面用浓墨粗字写着一行大字:
“热烈恭贺红岭工业联合公司广交会首战告捷,斩获一千万美元外汇大单!”
还没等车子完全停稳,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几位领导便快步迎了上来。
临江市委书记顾振邦、市长赵明远神色欣喜;
分管工业的梁振华和市经委主任吴国栋更是满面红光,直接伸手拉开了车门。
“陈砺同志!老许!老周!欢迎功臣凯旋!”
梁振华嗓门洪亮,一把紧紧握住陈砺的手,激动地用力晃了晃,
“广交会的消息,前天外贸局给市里交了底!一千万美元啊!同志们,一千万美元!”
吴国栋也挤上前,神情亢奋得有些发红:
“临江自打建市以来,全市全年的工业外贸创汇加在一起,也就是几十万美元的零头打转!
你们红岭这一趟,直接开创了临江工业外贸的历史先河!
市委顾书记和赵市长亲自在这儿等了你们半个钟头,就是要代表全市人民,给你们红岭庆功!”
市委顾振邦书记走上前,目光欣慰,用力拍了拍陈砺的肩膀:
“陈砺同志,你们给临江争了大光,给咱们西南的军转民工业狠狠争了一口气!”
市长赵明远也连连点头:
“好样的!这一千万美元的盘子,市里一定全力保障你们的原料、车皮和电力!”
周围围观的工人和家属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市里来的宣传干事的镁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整个厂区大门宛如沸腾的油锅。
陈砺刚准备开口客气几句,站在一旁憋了一路的许长河却实在忍不住了。
这位老厂长看着头顶那幅写着“一千万美元”的大红横幅,又看了看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市领导们,咧开大嘴,扯着大嗓门当场嚷了出来:
“市长!书记!你们那横幅挂小了,数字也写落后啦!”
许长河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周围的掌声,全场顿时一静。
梁振华愣了一下:
“老许,你说什么写落后了?”
许长河红光满面,胸膛挺得老高,大手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