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比谁都清楚。
什么设备磨损、加班费,这些话是你作为一个供销经办人,主动替厂长找的理由吧?
你单纯传达指令,需要主动替他编造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邱德茂被问得满头大汗,想否认,却想起那天的情景自己确实说得头头是道。
他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
“那……那厂长定好的调子,我们要是唱反调,厂里职工的工资都没处发。
我就跟着讲了几句,我也是为了厂里考虑,现在想来,是我认识偏了,受何厂长影响太深,主动帮腔辩解,我有责任。”
梁振华冷哼一声,看向罗启明:
“罗局,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厂里的经办人,把翻倍报价说成是成本消耗,这责任,光一句‘听厂长的’就能摘干净吗?”
罗启明看着局势不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插话道:
“顾书记,邱德茂当时的认识确实偏了,受何振山影响太深,跟着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这件事,我看也得一并批评处理。”
梁振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开口道:
“罗局,我心里还有个疑问。红岭那边,那是市里挂了号的创汇项目,各方都盯着。何振山就算再不懂大局,他也是个厂长,怎么就敢这么硬顶?
我亲自登门协调,他都敢一分不降,连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给,这哪里是厂长该有的行事风格?
他这胆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话音落下,罗启明的脊背猛地僵住,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额头的冷汗终于止不住地渗了出来。
若是这时候说错一个字,被梁振华顺藤摸瓜问出幕后指使,那自己就真没退路了。
就在这停顿中,邱德茂连忙向前迈了半步,抢在罗启明开口前,满是愤懑地接话道:
“梁科长问得好!其实……这事儿哪是工作层面的问题,那何厂长纯粹是被嫉妒蒙了心!”
邱德茂看也不看罗启明,只顾着向顾振邦和赵明远表忠心:
“何厂长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周承礼当年在738厂时,何厂长就觉得自己比他强。
可现在呢?
周厂长一进红岭,又是搞光学,又是被陈砺重用,跟着到广州风光无限,待遇和位子全是往上走的。
何厂长在摩托车厂憋得慌,看不得老周反超他。
他哪里是在给厂里争收益?他这就是想给周厂长、给红岭一个难堪,非得证明离了他这个机头,红岭的事儿就转不动!”
邱德茂抹了把汗,把何振山描绘成一个被嫉妒心驱使的狂徒,
“咱们去劝,他不听,说什么都要压对方一头,劝得急了,他反而越倔,最后闹成现在这样,确实是个人私心害了公家。”
罗启明后背凉意渐去,暗自松了半口气,顺着邱德茂的话叹道:
“没想到他心思居然偏到了这一步,连最基本的党性原则都丢了,竟拿创汇任务来发泄私愤。
书记,这情况是我监管不力,请组织尽快处理。”
赵明远却没让他这么容易过关,目光冷厉地盯着罗启明:
“罗局,何振山嫉妒也好、私心也罢,他是你分管多年的干将。他在厂里搞这种内耗,你作为主管副局长,管理漏洞在哪儿?
如果不处理好,怎么对得起市里给出的政策?”
罗启明低着头,声音发涩:
“是我的失职,事前确实不知情,回去我就写深刻检查,接受局里和市里的处分。”
顾振邦敲了敲桌面,打断了罗启明的自我检讨:
“不知情也得负主管责任。红岭能自己化解矛盾,那是陈砺的本事,可这不能成为摩托车厂内部系统瘫痪的借口。创汇是临江的政治任务,谁敢在这个关口拆台,谁就要让位。”
他转头看向秘书:
“通知主管局,立即免去何振山的摩托车厂厂长职务,停止行使一切权限,接受市纪委进一步核实责任。
至于厂里的日常工作,你有什么建议?”
罗启明深吸一口气,提议道:
“邱德茂在厂里熟悉供销与日常生产,既然他愿意配合说明问题,我看暂时由他代理厂长,稳住厂里局面,接受组织考察。”
邱德茂听到“代理”二字,心中狂喜如浪潮般翻涌,但他强压住表情,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起身谦辞:
“我能力有限,担此重任确实惶恐,但只要市里和局里信任,我一定尽全力维持生产。”
顾振邦点头:
“那就邱德茂代理,但丑话说在前头,当日帮腔抬价的事儿,你也有责任,代理不等于免责,你的问题同样要查清楚。你要维持厂里正常生产,向工人说明八百元本来就是正常厂价,不是红岭压价,更不许借福利问题煽动职工,同时如实说明你当日的帮腔行为,配合后续核实。”
邱德茂恭敬应下:
“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