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没有去理会朱棣痛苦复杂又愤怒的神情,也不想去安抚朱棣的那些情绪。
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退路,现在突然要去照顾朱棣的情绪,当一个孝子,他又何必搞这一出呢。
朱棣死死盯着朱高煦,双眼通红。
“朕若是不同意,你准备杀了朕吗?
还是说,你学那唐太宗,要提着你兄长弟弟的首级来逼朕吗!”
“呵呵,在父皇心中,你就这么认定,我会杀自己的兄长与弟弟吗?”
朱高煦冷冷一笑,原来他在朱棣心中的风评,这么差啊。
不等朱棣说话,朱高煦继续开口:“爹,你放心吧,老大和老三,我都没有动手,我还不至于弑兄杀弟。”
如今他的情况,与李世民那个时候,可是完全不同的。
朱高炽没有那个大义,争也不过是靠着几个内阁的人罢了。
朱棣听着朱高煦的话语,神情略微缓和了些许,可依旧沉默。
片刻,朱棣拿出一块令牌。
“拿去,让他们停手吧,都是大明的好男儿,不该死在这里。”
一句话,仿佛抽干了朱棣所有的气力。
朱棣转过身,让身边所有人全部离开。
“老二,你跟我进来,敢吗?”
朱高煦将令牌交给靳荣,蔡福带着一队人进入,没一会出来,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带着人守在殿门前。
朱高煦来到里面,看着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柱梁的朱棣。
“爹,你想要说什么?”
朱高煦自认为如今他与朱棣之间,是真没有多少好聊的。
正在气头快要丧失理智的朱棣,聊什么?
朱棣闻言,沉闷的话音传出。
“老二,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想要那个位置,你不想去开平,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要这么来逼我吗!”
听着朱棣这些话,朱高煦怎么也忍不住了。
去他娘的没什么好聊的,今天他聊定了!他要让朱棣彻底死了那心!
“我说出来,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吗,我府里的锦衣卫,两营兵马被你策反数人,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跟你说了,恐怕你找不到其他理由之下,就会将我圈禁,卸了我所有兵权,杀尽我的心腹吧!
你别跟我说下不去手,你确实不会杀我,可其他的,你什么干不出来。
当初在北平装疯卖傻骗建文的人,你吃屎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逆子!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当初朕所做一切,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朱棣忍无可忍之下,怒气冲冲来到朱高煦近前,对着朱高煦破口大骂。
朱高煦看着怒气冲冲的朱棣,抹了抹脸上的唾沫。
“爹,你急了。”朱高煦骤然一笑,朱棣胡须一颤,鼻孔传出的呼吸声更加粗重。
朱高煦看着朱棣满脸怒气,想要对他动手又打不过他,只能瞪大眼睛盯着,想要靠气势压他,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爹,我不想和你争论太多,我知道当初你是为了这个家,若是没有你做那些,如今我们一家人,恐怕不是身死,就是成为建文的阶下囚,饱受折磨。
可是如今的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你了,我更不想过着以后被圈禁当猪的日子。
你不愿意兑现承诺,我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双手,拿回属于我自己的。”
“至于我逼你,爹,我们究竟是谁逼谁!
三年前,是谁开始跟我说,将来绝不亏待我?两年前,是谁跟我说的,要把那个位置给我!
从靖难成功开始,我一直在等!一直相信你!
可你呢,让我去开平,说什么北征鞑靼,如今大明国库不充,靖难之时导致的地方糜烂没有解决,我带着两万大军过去,加上开平周边也不过那么点人,你觉得北征鞑靼现实吗!
你不过就是想要把我支开,你想要立老大为太子!
你告诉我,我能不抢吗?难道我就该放弃一切,甚至放弃自己的命吗?”
“靖难四年余,我战功赫赫,身后有他们支持,还请爹告诉我,若是老大为太子,他放心得下我吗!
就连你都怕我,担心我起兵,立太子都要把我支开,老大他不怕吗!
还有从一出生你就喜欢的朱瞻基,我们都还在呢,你就说着以后要将家业交给他。
老大身子不好,他要是哪天走了,你的好孙儿,将来又能容得下我吗!”
朱高煦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不断朝着朱棣的脸上而去。
其实说到后面,许多都是他藏在心底的话,从未表露,只是这次,没有忍住。
但凡他的好侄儿没有那么狠,但凡能够容得下他,但凡能够做得好一些,他不是不愿意当一个藩王。
如今这个时期,外面那么大的世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