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并没有立即坐在身后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跪拜的群臣,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横亘在原本整齐的朝班之中。
扫了一眼身旁的宦官,很快拿来一张精美的椅子,坐了上去。
如今的他,还只是太子,并不是皇帝,那把椅子纵然心动,大庭广众之下,该遵守的,还得遵守。
规则他可以带头破坏,可一旦破坏,再想建立规则,就难了。
“平身。”
朱高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谢恩起身,却依旧垂着头,无人敢直视龙椅上的新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死寂,只有一部分人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
朱高煦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今日朝堂之上,倒是清净了不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谁不知道昨夜锦衣卫的行动?谁不知道那些消失的同僚去了哪里?
“太子殿下,”吏部尚书蹇义硬着头皮出列,他是从洪武时期到现在的老臣,朱元璋在位之时就渐渐开始得到重用,建文时期更是官至吏部右侍郎。
而在朱棣入京后,主动归附,左迁吏部左侍郎,随后又升迁吏部尚书,在朝中威望颇高。
他本不想站出来,可身为吏部尚书,管着这事,不得不站出来。
此刻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昨夜京城动荡,不知……不知那些空缺的职位,是否……”
“蹇尚书是想问,那些人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位置空出来,该由哪些人填上,是吗?”朱高煦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
蹇义身躯一僵,连忙躬身:“臣……臣只是担心朝务废弛。”
“朝务废弛?”朱高煦冷笑一声,“比起朝务废弛,孤更担心的是朝堂之上,尽是些尸位素餐、结党营私之辈!”
“昨夜之事,不过是清理门户,让那些不该在朝堂上的人,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朱高煦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蹇尚书,你虽初掌吏部,可在吏部为侍郎也有些年头了。
你告诉孤,选拔官员,应该看重什么?你认为那些人,还应该继续站在这里吗?”
蹇义一时冷汗直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惶恐!臣认为选拔官吏,首当看重能力!”
蹇义没敢说那些人该不该站在这里,说了,就是没有任何证据污蔑,他做不到。
可和朱高煦在这个明显要立威的时候对着干,他更是不敢。
唯有回避。
“蹇尚书说得不错。”朱高煦欣慰的看了一眼。
蹇义,可以说是永乐一朝真正干实事的朝臣了。
内阁制度下,如今的内阁只是相当于皇帝的幕僚,没有丝毫实权,只为皇帝出谋划策。
正儿八经做实事的人,还是在六部。
朱高煦目光转向其余人,片刻:“李忠。”
“臣在!”李忠从殿门之外大步流星走入,单膝跪在下方,神情肃穆,又满脸激动。
“孤任命你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统管锦衣卫,彻查昨夜被拿之人,若有冤屈,如实上报。
若有罪证确凿者,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看着眼前陌生的李忠,锦衣卫指挥使,这是一飞冲天,彻底成为大明新的权贵了!
而且能够被朱高煦这样用,更是说明,这个李忠深得朱高煦信任。
“臣,遵旨!”李忠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叩首。
虽然不是指挥使,可他相信,如今他只是刚上来,且已经代管锦衣卫,只要后面好好做事,锦衣卫指挥使那个位置,最终会是他的。
朱高煦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耿福缘,擢升兵部右侍郎;张震,擢升户部右侍郎;刘干,擢升刑部右侍郎;石彦诚,擢升工部右侍郎,沈升,擢升礼部右侍郎。
即刻上任,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把自己的人任命各部,就是要抓各部权力,每一个部门留下自己的人,更是防止下面的人想要搞事,尤其是蹇义刚才说的朝务废弛。
“臣,遵旨!谢太子殿下!”耿福缘等人激动的叩首领命。
安排完这些人,朱高煦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爱卿,孤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孤要的,是能干实事的臣子,不是只会空谈误国、结党营私的蛀虫!
谁若是有真才实学,能为大明效力,为天下庶民做出贡献,孤绝不吝惜高官厚禄!
谁若是只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尸位素餐,那就趁早自行辞职,孤无一不准!”
“尔等,可听明白了?”
朱高煦目光灼灼,这次朝会,他就是要宣告整个天下,他朱高煦是太子,今后的大明,他才是话事人。
也是要告诉天下人,如今他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