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说出来,他才畅快,才念头通达。
世上这么多人,凭什么要让他来忍?为什么不是别人忍?
委屈自己为别人好,凭什么?他难道就不是人?自己的感受难道就不重要了?
他就是要告诉朱棣,朱棣做的这些,就是错的!
要是朱棣早早下定决心,不准备立他就不要给他希望,他自然会收好手。
他与朱高炽的许多矛盾,都是被这个人亲手挑起来的,如今还要来怪他,算哪门子道理。
朱棣听着朱高煦的话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愤怒,看着远处,久久无法回神。
昨夜他没法反驳朱高煦说的那些,今天他同样没法反驳。
因为他之前就没有这样想过,在他看来,朱高炽是嫡长,容得下朱高煦。
朱瞻基他会亲自带在身边培养与教导,只要后面朱高煦去就藩,只要在他用完朱高煦之后,朱高煦能够收敛野心,朱瞻基也能容得下。
只要他还在,他就不会允许那些事情发生。
他对朱高炽、朱瞻基,甚至朱高燧都以最大的好去度量,唯独在朱高煦这里,没有去这么想,更没有想这么多。
许多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以为只要在以后让朱高煦看不见希望,掐断朱高煦的念想,朱高煦就不会有野心了,朱高炽与朱瞻基就能容得下了。
他也没有想过,满朝文官被朱高煦所得罪,那时就算是退一万步,朱瞻基容下了,可是,今天这个大臣说朱高煦图谋不轨,明天那个大臣说朱高煦在暗中谋反。
猜吧,猜猜朱瞻基这个身为朱高煦的大侄子会怎么做?
要是再有人把朱棣搬出来,用朱棣与朱允炆的例子在朱瞻基说出来,猜猜朱瞻基会不会动手?
历史上朱高煦那所谓的谋反,不就是这样么。
安安心心在家喝着酒唱着歌,呵呵,突然发现自己造反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造反了。
一个能征善战,当世猛将的朱高煦,被朱瞻基三下五除二的直接拿下,朝堂那些文官,跟在军中一起参与所谓的平定汉王谋反,过后一个个的全部高升。
死了就算了,偏偏是被朱瞻基用铜缸活活烤死,子嗣一个不留,朱高煦一脉,被赶尽杀绝。
什么扫堂腿,朱瞻基一个还在太孙时期就被朱棣带上战场上杀敌的,那时正年轻,正是巅峰之年,单独与朱高煦谈,明知朱高煦的个人勇武,会对朱高煦没有任何防备?
可就这样还被扫腿摔倒,谁信呐?
真要是这样就被朱高煦给弄倒了,朱高煦都能趁机要了朱瞻基的命!
朱棣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朱高煦的话语,他很想反驳,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点来反驳。
可让他相信朱高煦说的这些吗?
这比让他看清现实相信朱高煦还要难,一个看着唯唯诺诺,懦弱胆怯的朱高炽,一个是他看好的圣孙,将来要接班的圣孙,他真的不愿意去相信朱高煦说的这些啊。
朱棣满心复杂,各种念头不断闪烁而过,想要说什么,什么也没有能够说出来。
朱高煦看着朱棣静静站着,像是在发呆一样一言不发,双眼有些湿润,当即拿出自己今天将朝堂要做的那些事整理的本子。
“爹,今日朝会,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都整理了出来,你要不要看看?”
朱高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和朱棣扯下去了,现在他更想知道,朱棣对他做的这些,会怎么看。
他是真的想要看看朱棣的反应啊,看看朱棣究竟有没有那个眼光与格局。
他也好决定以后有什么事,要不要和朱棣商议。
至于朱棣所说的什么禅让,他并不急。
外面还有一群处在阴暗之中的老鼠没有揪出来,到了这一步,这点时间他还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