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着眼前疯狂的朱棣，一时都有些恍惚。
这个状态，有点像当初迷惑建文的时候，装疯卖傻啊。
朱高煦甚至在怀疑，朱棣的心态是不是崩了，当初当着朱允炆的人的面吃屎是作假，现在看着，很真。
深吸一口气，朱高煦缓缓开口。
“爹，你何必逼我呢，之前我与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你自己说的，担心我将大明带到亡国，你自己想想，若是真的发生了，我虽然背负骂名，可后人骂的还是你啊。
是你发起的靖难，最后却是连我这么一个莽夫都看不住。
而我，只是为了想让大明更好，出发点是对的，只是法子没用对，路没走对，你觉得百年之后的后人，是骂我更多还是骂你更多？
你更不要忘了，里面还有娘，你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娘的病情无法恢复，你对得起娘这么些年跟着你吃了这么多苦，付出了这么多吗？
还有老大和老三，你今天要是自杀在这里，我保证，我会送他们下去陪你。
他们不是我杀的，是被你逼死的，是你死也要带着老大和老三跟着你一起死。
那时，娘陪着你去了，老大和老三因你而死，你最喜欢的圣孙在这个年纪也陪着你去了，大明最后亡了，你下去之后，还有脸见列祖列宗吗？你的脊梁骨，不会被后人戳破吗？”
朱高煦没有去挽留朱棣，真以为以死相逼，就能拿捏他了？
今夜他要是退一步，只会换来朱棣的得寸进尺，更是会让身后的人，全军将士所看轻，会让这些跟着他做这种事的人担心受怕。
留下朱棣，只是他不想徐妙云出事，弥补一代贤后徐皇后早早病逝的遗憾，也是为了让朱棣亲眼看看他打造的大明，在永乐皇帝面前做出那份成就，让永乐皇帝开开眼，更有成就感不是。
可这些，都不代表他就会无限容忍。
“爹，你可得想清楚了，纵然我会背负骂名，可你更是会遗臭万年！也只能是你！”
“你总说当初年幼时跟随中山王北伐，后就藩北平，屡屡北伐，一心要做大明的征北大将军，立志要为大明扫除北方边患。
我也一直都是敬佩你的，靖难之前，屡次率军出塞，打击北元余孽，有血性。
如今，你要做一个懦夫，我甚至可以成全你。”
说完，朱高煦直接将手中的长剑丢在朱棣面前，向后退了三步，免得朱棣的血溅到他身上。
“爹，是继续活下去，治好娘的病，一家人都活着，你也亲眼看看大明江山社稷的变化，还是一家人都跟着你一起死，你自己选吧。”
朱高煦说完，忽然想到什么，顿时笑道：“对了，你也可以捡起长剑，对我出手，万一能杀了我呢，也是一个选择，你说是不是。”
朱高煦玩味的话音落下，靳荣、蔡福齐齐站到朱高煦身前，手中的长刀径直对着朱棣，但凡朱棣敢有动作，一副要将朱棣砍成肉泥的样子。
朱高煦见状，却是将两人拉开，让面前空无一人，给朱棣这样一个机会。
他自己也是在战场上亲自厮杀了一年多时间的，要是连朱棣都防不住，他就不是如今这个时期最能打，最勇武的那个人。
且他有自信，朱棣不会那样做的。
之前兵变朱棣都已经渐渐有些能够接受了，这一次宫门之变失败，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朱棣满脸震撼的盯着朱高煦，心头怒火几乎快要吞噬理智，满脸杀意的捡起地上的长剑，直直对准朱高煦。
靳荣、蔡福等人纷纷提刀相向，一脸狠厉之色。
朱高煦一把拉住两人的手臂，余光看向其余人。
“将武器都放下！退一步！”
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缓缓将兵器放下，向后退了一步，可在后方，弓弩手依旧没有放松丝毫警惕，弩箭在前面一众军士的掩盖下，已经无声对准朱棣。
朱棣丝毫没有在意这些，长剑指着朱高煦，杀意不断扩散，可却是迟迟下不去手，握着长剑的手逐渐开始颤抖，带着长剑都在抖动。
朱棣神情不断变换，愤怒、悲切、痛苦、挣扎等等先后闪过，他不是怕死，他脑海里想的是之前自己当初鲜衣怒马时的意气风发，想的是还在屋内默默等待的爱妻。
战场厮杀多年，他身上多处伤痕，多次差些命丧战场，对生死早已经看透。
可他放不下这些，更放心不下大明。
大明决不能亡于他的眼前，这是他的底线。
他纵然起兵靖难，可他不想自己下去之后，无颜面对老朱家的列祖列宗，无颜面见朱元璋。
他亲眼看着朱元璋一统寰宇，知道其中的艰难与艰辛，才有如今的大明。
现在朱高煦这般莽撞，他放心不下。
叮当声突然响彻夜空，朱棣手中的长剑缓缓掉落在地上。
“老二，你好狠的心。”
“爹，你错了，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