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真以为朕不敢对他们做什么么!”
朱高煦一脸杀意,一手死死攥紧这封密信。
一旁的杨士奇与王道感受着朱高煦的怒意,再看桌子被砸得晃动,眼皮一跳。
“皇上,发生了何事?”王道一脸凝重出声。
“陈景杀了一批嘉兴不想推行新政的官吏,导致人手不足,临时征辟那些举人为官,可不少人没有接受。
如今陈景临时征辟读书人与秀才开始进行丈量天地,登册户籍,又用嘉兴卫向百姓宣扬朝廷之意。
你们说说,那些举人,该怎么处理?”
朱高煦目光看向两人,此刻怒气已经平复下来。
刚才的动作,只是想要让两人知道,他很生气,尽快想出一个法子,不然这样的事,还不足以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现在坐上这个位置也有一段时间了,该适应的都适应了,什么时候发发脾气给什么人看,什么时候该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朱高煦心头都是有数的。
为上者嘛,就是不能轻易让底下人轻易猜到自己是什么心思,只能让人看到他想要被看到的是什么,就可以了。
杨士奇心头一惊,完全没有想到陈景在嘉兴直接开始大杀特杀。
王道反而平静许多,作为朱高煦的心腹,可是比杨士奇更加清楚朱高煦的性子,此时脑海不断思索着这件事。
“皇上,举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作为地方官员的储备,一旦地方出现缺口,可以在第一时间补上,以免地方动荡,这是他们存在的用意,也是当初太祖皇帝养他们的根本,就是为朝廷储备足够的人才。
可如今他们拒绝为官,便代表着他们已经背离了初衷,背离了朝廷之意,这就是一种背叛!
臣认为,这些人必须严肃处理,且必须通传各地,让其他人看清楚,既为举人,就要做好应做之事,就应当时刻做好为朝廷效命,配合朝廷推行国策的使命。”
朱高煦微微点头,这些举人,确实是要严肃处理的。
敢用这样的方式威胁他?觉得自己无可替代了?还是觉得他离不开这些人?
如今的大明,可是完全不缺当官的人!
太大的官需要不小的能力,可地方官吏,能够识字写字,只要能够做到跟着朝廷的脚步走,踏踏实实为民,就足够了。
如今,他也不需要地方之上有什么大才,大才反而想得多。
杨士奇听着王道的话语,紧随其后,当即站起身来:“皇上,地方上推行新政,不只是那些官吏,这些臣认为反而是其次,最主要的,恰恰就是举人所在士绅阶层。
下面那些儒生,没有功名在身,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唯独举人可以,甚至在县上,举人身份比县令还要尊贵,而他们在当地,素有声望。
臣出身微寒,深知地方上的那些人,不少人都是围着那些举人而施为,举人若是为百姓,那么地方百姓还好,可举人若是贪婪,地方百姓则水深火热。
以及本身地位在那里,县令想要动举人,地方县上的人反而会联合起来对县令动手。
且即便到了知府这一级,都仍旧需要上报才能对举人动手,流程繁琐。
而那些举人的好友,也差不多一样的身份,自然会有人已经在朝中或者地方为官,导致官官相连。
臣认为,不如直接废除举人,以防止士绅做大,在地方上一手遮天!”
杨士奇话音落下,朱高煦脸色依旧如常,只是目光带着深意。
而一旁的王道却是急了:“皇上,此事重大,废除举人,绝不可轻易实行。
如今新政推行,之所以不担心官员不足,便是因为这些举人存在,他们是太祖皇帝历经洪武一朝所培养起来之人。
至于那些恶人,其实哪怕在朝堂,在地方官吏队伍之中,都有,哪怕没有举人,也会出现的人,这是一部分人的问题,而不是所有举人都是如此。
杨士奇所言,过于极端,且在如今这个时候,决不能再度深入刺激那些人,一切都当以新政落定为重!”
朱高煦手指敲打着椅子上的扶手,没有出声,一时间让杨士奇与王道尽皆神情凝重的沉默着。
这个时候,朱高煦好像又知道了一些杨士奇的心思了啊。
可他,没有心情理会杨士奇那复杂的心思,也并没有对两人说什么。
“侯显,传吏部尚书蹇义前来。”
“是。”殿外的侯显应下。
等了一会,蹇义匆匆走来:“参见皇上。”
“免,坐吧。”示意蹇义起身坐下,朱高煦随即将陈景在嘉兴做的事情说来。
“你觉得该如何回应陈景?”同样的问题,朱高煦继续问向蹇义。
蹇义眉头紧皱,心头不断思索着,对陈景做的那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
毕竟经历了朝堂上的这些事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陈景做的那些,小儿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