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是真没有想到,从朱棣嘴里,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是在这里待得太久,想得太多,已经没有那股精气神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爹,你与之前,不一样了。”
“嗯?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是一样么。”朱棣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似乎对自己的改变,并没有那么在意一般。
笑得坦然,可心头的苦涩,除了他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朱高煦一怔,有些意外朱棣竟然会这么坦诚的承认了。
“可我更喜欢以前的那个你,之前的你,能够看到朝气,如今的你,看到的只有暮气沉沉。
如今你也看见了,天下这么多人盼着大明亡了,他们在盼着前元回来,像之前一样给他们好处。
你我父子,如今应该振作起来,齐心协力,将他们镇压才是。
打仗方面,你有着不俗的本事,今后关于战事方面的,我会来找你商议。”
朱高煦发自内心的劝着朱棣,他是真不希望朱棣这样消沉下去,朱棣的价值,可是还没有全部发挥出来。
内政上的事,他也看清了,朱棣帮不了自己多少,如今的朱棣,还不是后期的那个真正的永乐大帝。
可在军事上,朱高煦很清楚,现在的大明真的很难能够出其右了,有着这样的一身本事,他要是不用,这多对不起朱棣有这一身本事啊。
朱棣听着这些没有说话,如果不是朱高煦发起兵变,如果他还是皇帝,他不介意像朱高煦说的这样去做。
哪怕他很多次说服自己现实就是这样的,已经无法改变,有时他也是真的看开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又格外的看不开。
这种复杂与自相矛盾,朱棣自己都分不清。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徐妙云抬着烧鸡与几个下酒菜以及一壶酒走来。
“你们爷俩好好聊聊,我给你们倒酒。”
徐妙云一脸笑容的给两人倒上,朱棣与朱高煦也没有客气,端起直接喝了起来。
或许是几杯酒下肚,朱棣一时间也有些放开了。
“老二,其实我本应该是恨你的,若不是你兵变,我如今岂能被困在这里,看不见一点希望。
刚开始,确实也是如此,可跟你聊了几次,你娘也在劝我,你说这心里头没有恨意,是不可能的,但又更加能够理解你。
你说的那些,我没有忘记,你没有对老大和老三做什么,我都知道。
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我是你,我真的做不到留下老大和老三他们,可你做到了。
你不仅做到这些,还大刀阔斧的推行新政,我知道这个新政很好,对百姓是真正有利的,可换作是我,我不敢去做,牵涉太大了。
你比老子这个当爹的,还要优秀,我不敢的,你敢,有种,这点真的像我,像当初曾经的我。
至于浑,当初的我比你还要浑,你娘知道,那时候中山王看我就是一个混球,要不是太祖皇帝赐婚,我都娶不到你娘这么好的媳妇。
我喜欢舞刀弄棒,一心想要北征,你也喜欢舞刀弄棒,喜欢打仗,又天生神力,勇武不下开平王。
你知道吗,靖难之时我对你说的那些,其实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屡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看得见,那时候的你,在我眼中太类我了。
你说得不错,靖难如果没有你,我恐怕都很难成功。”
朱棣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喝着酒,一壶酒朱高煦才喝了几口,几乎就被朱棣喝完,只得又让人拿来一壶酒。
“一直到靖难成功,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立太子,而是等了近一年的时间才下定决心么,只是我才下定决心,你就造我的反了。
算了,这个不提,当时我反复纠结,靖难之时你功劳很大,大得我都有些怕,军中的威望隐隐都快比我高了,深得武勋之心,将士对你心服口服。
除此之外,你不会治国,这是你最大的缺陷,你没有让我看见你有治国的本事,靖难之后,天下需要休养生息,我需要太子帮我理政监国。
其实原因不止这些,老大是嫡长,我是篡位上来的,我不能继续把规矩给坏了,老大是当初太祖皇帝亲定的燕王府世子,有太祖皇帝的册封文书在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大义之名,那是我迫切需要的。
而随着时间推移,天下需要治理,我需要仰仗那些文臣,可他们都支持老大,你没有争取到一个人。
至于你之前说的我喜欢瞻基这个圣孙,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你已经是皇帝了,应该能够想得到那些原因吧。
老大身子不好,以后说不定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先走一步,我若是不早早表明喜欢那孩子,到时会生乱的,其实这也是让你能够有一个心理准备。
你前面跟我说我在利用你,对,确实也有,那些文臣偏爱老大,我也怕老大会与那些文臣一起,打压勋贵。
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