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嘲弄声,老兵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亚伦坐在马桶上,一动没动。
脏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军服,不断往下滴落。
一滴。
两滴。
他缓缓放下双手,抬起头,看着面前布满涂鸦的隔板木门。
瞳孔开始不受控制放大,眼底的焦距一点点涣散。
一股冰冷杀意,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一刻。
连亚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的背后,一丝丝肉眼难以捕捉的漆黑雾气,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升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隔间里悄然弥漫。
但这股气息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亚伦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重新冷静了下来。
不行。
打不过。
动手,就是死。
背后的黑气随着他强行抑制情绪,渐渐重新没入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麻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得先去找件干净衣服换上。
............
亚伦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穿过走廊。
一路来到了后勤部存放杂物的储物间。
这里平时没人来,角落里经常会堆放一些备用的新制服。
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铁门的把手。
用力一拧。
“咔哒。”
推开。
“吱呀——”
走廊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照了进去。
亚伦抬起头,视线落到门内。
随即。
他愣住了。
狭小的杂物间里。
有四个人。
他们正在换军服。
五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愣。
杂物间内。
陆清焰四人动作齐齐僵住。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罗姆新兵。
众人大眼瞪小眼。
亚伦站在门外,目光飞速扫过这四张脸。
作为常年被霸凌的底层沙袋,他每天都要看人脸色行事,军营里那些老兵长什么样儿,他全部都记得。
但眼前这四个人,他见都没见过。
绝对不是这个军营的。
杂物间内,宋嘉辰咽了口唾沫。
两名保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灭口。
但下一秒。
亚伦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只是面无表情,后退半步,抓着铁门的把手。
“咔哒。”
重新关上了铁门。
杂物间内,宋嘉辰四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就这么走了?
而门外。
亚伦转身,顺着走廊往外走去。
他懒得去揭发。
既然这四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后勤重地,实力绝对不弱。
如果这群人能把这个烂透了的军营掀个底朝天,那可太好了。
正合他意。
亚伦拖着沉重的步伐,刚迈出两步。
头顶上方,就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啪!”
一坨混合着石子和腥臭烂泥的土块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泥水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和口鼻。
走廊拐角处,几名穿着制式军服的老兵走了出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看这傻逼样儿!”
“洗干净了吗?再给你敷个面膜!”
亚伦停在原地。
泥水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军靴上。
此时此刻。
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黑色雾气,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火山,顺着脊椎骨轰然炸开。
二次觉醒。
带头的老兵毫无察觉,笑骂着走上前,伸手去推亚伦的肩膀:“哑巴了?问你话......”
话音未落。
亚伦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老兵的头发。
腰胯发力,抡起对方的脑袋,对着旁边的承重墙狠狠砸了下去。
“砰!!!”
坚硬的墙面瞬间糊上一层红白之物。
亚伦没有停手。
“砰!砰!砰!砰!”
机械且疯狂地连砸四下。
老兵的脸骨彻底粉碎,整张脸凹陷下去,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亚伦松开手,老兵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