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德尔盯着屏幕，按在手机侧面的手指紧了紧。
刚觉得中枢还没过问。
电话就来了。
真就想什么来什么。
言出法随啊？
他没敢耽搁，立刻接通，将手机贴到耳边：“你好，我是凡德尔。”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平淡男声。
“中枢问询，核对几个情况。”
“目前，潜入军营的日冕细作，是否已经抓获？”
听到这句话，凡德尔站直了些，看了眼远处的浓烟，开口道：“还没有，正在组织围捕。”
“失窃晶石是否追回？”
“没有。”
“新兵亚伦已经死亡的消息，是否属实？”
听到这话，凡德尔停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
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难道是营地里有眼线，有人偷偷将这里的情况上报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毕竟，营地里全是监控，上面也早就知道有细作潜入，估计暗中早就一直派人盯着这里，被察觉也并不奇怪。
不过，这样一来，上面大概率也已经知道了那个粉发女孩的实力。
想到这里，凡德尔反而稍微安心了些。
因为，如果对手实在强得超出预料，上面或许也会念在他过去立下的军功，给他从轻处置。
当然，这也只是可能。
既然上面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再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
凡德尔叹了口气，回应道：“属实。”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轻响。
随后，对方继续问道：
“军营目前的伤亡，有没有统计？”
“暂时还没有准确数字，对方布置了大量隐形地雷，常规反隐仪器无法识别，搜捕过程中——”
“轰！！！”
又一声爆炸从远处传来。
凡德尔握着手机，后半句话停在了嘴边。
电话那头等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目前还没能控制住局势，对吗？”
凡德尔看着那片火光，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对。”
“好的，明白了。”
又是几声键盘轻响。
凡德尔站在原地，听着那边记录，那冷汗冒得已经让衣服都湿透了。
对方全程没有骂他一句，甚至连语气都没怎么变过，冷淡得一批。
但这几句话问下来，他反而比挨顿叼还难受。
人没抓到，东西没追回，新天骄死了，自己负责的军营，还在被人狂轰滥炸，死了无数弟兄。
每问一句，就得往他的记录里再添上一笔。
而且，凡德尔很清楚，电话那头的人，也只是负责核实情况、转达命令的。
上面真正决定他去留的那些人，压根没必要亲自给他这个驻军小军官打电话，更没必要跟他发什么脾气。
把事情核实清楚后，该撤职撤职，该问责问责。
也因此，对面的语气才会从始至终这么冷淡。
因为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老东西，深知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更何况对面也只是个传话筒，相当于就是个打工的，也没必要跟他发什么脾气。
片刻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
“凡德尔。”
听见对方叫自己的名字，他立刻应声：“我在。”
“你先前立下的军令状，已经随本次情况一并呈报。”
“中枢要求，立刻截住这批细作，重点目标为那名粉发女孩。”
“后续支援另行安排。”
“目前，仍由你负责现场指挥。”
听到这里，凡德尔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还让他继续指挥。
他还有机会。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刚放松的手指重新绷紧。
“如目标逃脱，立即上报最后出现的位置，配合后续部队接管。”
“届时，你返回中枢，说明本次事件的全部经过。”
凡德尔瞳孔一缩。
接管。
返回中枢。
说得很平淡，连一句处分都没提。
但到了他这个位置，还不至于听不明白对方的话中话。
现在留着他，是因为人还在他的军营里，临时换人只会耽误抓捕。
可一旦人跑了，追捕交给后续部队。
他剩下的任务，就只有回去交代。
到时候，神殿的事，晶石的事，亚伦的事，还有眼前这座被炸得到处冒烟的军营。
全部都得由他一个人负责，一件都绕不过去。
凡德尔看了眼远处：“我会把人抓住的。”
“好，到时候还请及时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