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经理这么居高临下地顶了一句，宋嘉辰脸上一阵发热，但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好歹也是能靠着蛛丝马迹推理出苏小满行踪的人，并没有被经理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术给直接绕进去。
宋嘉辰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通天塔APP。
飞快翻出那份冗长的注册用户协议。
直接拉到第十四章。
低头逐字看了一遍。
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小满手机里的牙膏广告照片。
来回对照了两秒，宋嘉辰猛地抬起头，伸手指向经理：“等会儿！你少在这儿拿用户协议忽悠我们！”
宋嘉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大声质问道：“协议第十四章第三条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允许你们平台使用的是‘平台自身的日常运营、赛事展示及宣传推广’！”
“可外面挂着的那特么是牙膏广告！那是第三方品牌的纯商业广告！”
“你们为什么不在用户协议里直接写明‘平台有权将用户形象拿去给第三方做商业代言赚钱’？”
“还不是因为帝国商业法根本就不允许这种强行霸占公民商业价值的霸王条款过审！”
“你们协议里压根就没写能商用，现在却偷偷把满姐的形象卖给牙膏厂。”
“被我们找上门了，就故意把‘平台宣传’和‘商业代言’混为一谈，你是不是看我们是学生不懂行，搁这儿模糊视听呢？！”
宋嘉辰越说思路越顺，指着照片继续输出：“还有！协议里说的是使用对战录像，可原录像里满姐手里拿的明明是一把霰弹枪！”
“你们倒好，为了帮人家卖货，直接把枪P成了一管绿白牙膏挂到机场和商场的大屏上！”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录像展示的范畴，属于恶意篡改加非法商用！”
经理脸上那副从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旁边这个看起来像跟班似的小子，反应居然这么快。
不过经理混迹职场多年，脸皮厚得很，立刻换了一套说辞试图圆回来：“这位同学，你理解错了。”
“这个牙膏品牌是我们通天塔本季度的官方战略合作伙伴。”
“广告右下角也印有我们通天塔的联名标识，本质上依然属于平台联合宣传的一部分。”
“再退一步讲，广告画面里使用的那个黑色小人，是我们通天塔系统统一生成的默认隐私保护模型，归属权本就属于我们公司。”
“整个广告从头到尾，既没有出现‘苏小满’这三个字，也没有露出苏同学的真实长相。”
“我们使用的仅仅是平台内部的‘不吃香菜’这一虚拟数据模型，何来侵犯苏同学个人商业价值一说？”
“去你妈的吧！”
宋嘉辰直接气笑了，当众戳穿道：“人家牙膏厂花那么多钱把广告投到机场航站楼外墙上，买的是你们公司那个烂大街的系统默认小黑人模型吗？！”
“人家买的分明就是‘不吃香菜’这个身份，和我满姐打出来的全网热度！”
“要是随便一个平台默认黑人模型就能卖出去广告，你们干嘛不随便找个零胜八十负的路人截图P上去？”
“为什么非要专门截取满姐在地铁站一打五爆杀主播的画面，还特意保留了她一米四三的身高比例、双马尾发型和端枪拉泵的标志性动作？！”
“你们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所有看到广告的人，第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端牙膏的小黑人就是‘不吃香菜’吗？！”
经理张了张嘴，发现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狡辩，自己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
见道理讲不通，经理索性把脸上的假笑一收，直接搬出了大公司最擅长的拖字诀。
“两位同学，关于协议条款的具体界定，你们有你们的看法，公司法务有公司法务的解释。”
经理整了整袖口，不再正面回应商用侵权的问题，语气平淡地打起了太极：
“如果苏同学对这次的联合推广有异议，我们公司有非常完善的申诉渠道。”
“你完全可以写一份正式的书面异议申请，交给我们前台。”
“我们分部收到后，会按流程层层上报给市公司以及总部的法务部门进行合规审核。”
“至于审核结果什么时候下来，你也知道，大公司的流程比较严谨，一般需要十五到三十个工作日左右。”
“不过在总部审核结果正式下达之前，由于我们和品牌方的推广合同还在正常履约期内，为了避免违约，外面的大屏广告暂时还是会照常展示的。”
实际上，这批广告本来就是临天镇本地的商业推广项目。
以他分部总经理的权限，只要打个电话给技术部和市场部，随时都可以要求立刻暂停投放这批争议广告，再去跟品牌方重新协商更换素材。
但他就是不愿意替苏小满办。
说白了，纯粹就是为了公报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