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田君逸把枪放回台面,摘下隔音耳罩,走出射击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拼命为这场惨败找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
这个“白隼”,肯定是外地哪个成名已久的老牌选手,换了个新注册的代号跑来红石市炸鱼的。
又或者,对方家里本身就是射击世家,从三四岁断奶开始就接受最严苛的封闭式专业训练,只是以前从来没在公开比赛里露过面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家比自己多练了好几年,自己输给她,也在情理之中,说的过去。
然而,刚走到后台休息大厅。
大厅正上方的主屏幕便切换了画面,把本届冠军“白隼”通过赛事方核验的可公开新秀资料投映了出来。
田君逸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对方的每一轮射击成绩,几乎都是满分。
只有两把失误,成绩分别是797和799。
这是什么怪物......
田君逸瞳孔地震,目光顺着资料往下移。
当视线落在【接触射击时长】那一栏时,他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
一个月。
田君逸第一反应是不信。
怎么可能有人刚摸枪一个月,就能打出这种非人类数据?
这肯定只是对方在射击协会正式注册建档的时间,绝对不可能是真正开始练枪的时间!
田君逸转身找到刚走过来的教练,让教练帮忙去赛事组委会那边核实一下底档。
十分钟后,教练从组委会办公室走了回来,看着田君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君逸,刚才我找里面的熟人查过了,资料没填错。”
“那个白隼,确实是一个月前才在一家射击体验馆里第一次摸到枪,之前没有任何射击基础。”
听到这句话,田君逸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这下,他是真有点绷不住了。
有点头晕目眩了。
他从七八岁开始练枪,身边的人都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射击奇才。
冬天手冻得通红也好,夏天汗流浃背也好,每天放学都雷打不动去靶场练几个小时,顶着家里的压力,打了不知道多少万发子弹。
结果到头来,一个刚接触射击才一个月的人,就能在赛场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那他这些年的坚持和努力,算什么?
沉默了很久,田君逸抬起头,声音干涩地对教练说道:“教练,我想见见那个白隼。”
田君逸没打算找人家麻烦。
他就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白隼到底长什么样。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行,或许还能上去问一句对方平时到底是怎么训练的,能给他找一个继续把枪握下去的方向。
教练看他脸色太差,没忍心拒绝,去旁边找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冠军离场的路线,然后带着田君逸上了场馆二楼的观赛连廊。
“下面那条就是冠军专属的离场通道,她刚办完手续,马上就会从那儿出去。”教练指了指下方。
田君逸快步走到连廊边缘,双手抓着护栏,低头往下看去。
几秒后,下方的通道入口处走出来几个人。
因为通道两侧的实心栏板修得比较高,从二楼这个角度斜着往下看去,对方下半截身子几乎都被挡住了,没法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具体身高。
田君逸只能看见走中间的那道穿着参赛服饰的身影,脖子上挂着比赛用的隔音耳罩,脑后扎着一束单马尾。
通道侧后方的装饰灯光偏蓝紫色,加上灯光不足,照在她的头发上,让发色显得很暗。
那人全程背对着二楼连廊的方向往前走,虽然偶尔侧一下头跟旁边的赛事工作人员说话,但都没有把正脸完整露出来过。
即便如此,单凭露出的那一点侧脸轮廓和身形,田君逸还是能看得出来。
是个女生。
年纪跟他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他还小一点。
过来之前,田君逸心里其实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眼神锐利的人。
最好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历过魔鬼训练的那种。
那样他心里多少还能好受一点。
可事与愿违。
下面通道里那个少女从头到尾整个人都很放松,感觉一滴汗都没流。
她一边单手插兜往外走,一边低着头单手刷着手机。
那副随意散漫的模样,就好像刚才根本不是打了一场市级比赛,只是顺路下楼买了趟菜。
田君逸在射击室里拼到浑身湿透,结果却连让对方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可是天才啊......
此时,场馆内部已经清场,